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麼快就找到了這裡。
她心頭一緊,臉色瞬間慌了。
她不敢多耽擱,抱著快要哭出聲的鴨鴨,快步轉身折回病房,伸手一把抓起床頭柜上那隻公文包,稍作鎮定後,她連忙出門找來值班的醫護人員,藉口病人傷情反覆、需要靜養,好說歹說,才央求著護士把傅景明挪到了裡間更偏僻、人少的病房,避開外人耳目。
等把這一切匆匆安排妥當,她才抱著眼眶通紅、抽抽搭搭的鴨鴨,往公共廁所走去。
進了廁所隔間,她反手插上門閂,心裡依舊七上八下。
懷裡的公文包像是有千斤重,宋晚清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輕輕打開了文件袋,抽出幾頁紙細看。
只一眼,她整個人便怔住了,神情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紙上密密麻麻印著圖表與數據,全都是最新汽車工程的測試資料。
這些技術遠超當下,本該是幾十年後才會逐步面世的新成果,她萬萬沒有想到,國家如今竟已經暗中著手研究,並且有了這般詳盡的數據。
想到這裡,她心裡越發驚疑不定——傅景明究竟是什麼身份,才會手握如此重要的機密,還被人一路追殺?
沒等她細想,隔間外又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挨個房間搜查。
宋晚清不敢逗留,迅速把文件塞回包里,拉著鴨鴨的小手走出廁所。
剛靠近病房區域,就撞見那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正在走廊里四處張望、逐間排查。她心裡一沉,知道再待下去必定會被盯上,無奈之下,只能抱緊鴨鴨,低著頭悄悄從側門離開醫院,一路不敢回頭。
等緊趕慢趕回到家,天色已經擦黑。
李秀萍早已等得心焦,一見她進門,立刻迎上前,神色著急不已:「你可算是回來了,怎麼這麼晚才到家?我都擔心你路上出了什麼事兒。」
一邊說著,她一邊拿起熱水瓶,往搪瓷缸里倒了杯熱茶,遞到宋晚清面前:「快嘗嘗,這是房東家送來的茶葉,我喝著味道不錯,還有股淡淡的果子香味。」
話音剛落,她便察覺到女兒臉色不對勁,神情緊繃,當即追問:「你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出啥事了?」
宋晚清低聲應道:「沒什麼。」
「沒什麼?」李秀萍目光一轉,落在她懷裡的公文包上,越發疑惑,「你手裡怎麼拎著個公文包?這是校長給你的?」
「這.........」
宋晚清一時語塞,不敢如實細說,連忙起身走到桌前,把公文包塞進抽屜,拿鑰匙仔細鎖好,才認真叮囑母親:「是,這東西很重要,媽,你千萬不要打開,也別亂動。任何時候,都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李秀萍心裡滿是疑惑,可看女兒神色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便不再多問,轉而說起別的事:「對了,我跟你說,林招娣要結婚了,今天她家裡人特意過來,發了喜糖和茶葉,跟街坊鄰里說這件事。」
「要結婚?」宋晚清一驚,「怎麼會?她不是剛考上大學嗎?」
「是啊,我當時也不好意思多問。」李秀萍嘆了口氣,「後來我悄悄打聽了才知道,她家裡早就收了人家的彩禮,不肯退回去,硬是逼著她嫁人,婚期就定在這兩天。」
宋晚清一聽,當即憋了一肚子火氣:「那怎麼能行?她要是嫁了人不去上大學,這一輩子就沒什麼出頭之日了!」
「話是這麼說,可終究是人家的家事,咱們外人也不好插手。」
母女倆正說著,就看見林招娣紅著眼睛,默默走到了院子門口,模樣委屈又無助。
李秀萍連忙上前問道:「丫頭,你怎麼來了?」
林招娣嘴唇蠕動了幾下,吸了吸鼻子,聲音細弱地說:「姐姐,我要嫁人了.......以後,就由我家裡人來收租,你們........以後給他們兩塊錢就行了。」
平白少了一塊房租,李秀萍卻半點高興不起來,連忙擺手:「這哪行,該給多少還是給多少。」
「不不不,能給你們省一點是一點。」林招娣輕輕搖頭,「我家裡人不知道我們原先定的是三塊,我跟他們說的是兩塊。你們要是給三塊,這件事就容易暴露,到時候.......恐怕是要打我的..........」
宋晚清皺著眉頭,認真問:「你真打算就這樣嫁人?」
林招娣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是。」
「是你家裡人逼你的?要是不想嫁,你就拿著通知書去上大學,不管怎麼說,自己的前途才最重要。」
「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林招娣聲音有些沙啞,「可我家裡人說,等我結了婚,男方會繼續出錢供我上大學,這樣我也不用愁學費,能輕鬆一些。」
「那個男人,真能說到做到嗎?」
林招娣遲疑片刻,輕聲道:「他跟我寫過保證書了........我信他。」
宋晚清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輕聲道:「好,謝謝你幫我們省了一塊錢。祝你新婚快樂,要是以後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來找我,只要我能幫,一定會幫你。」
「謝謝姐姐........」
林招娣低聲道謝,慢慢轉身離開了。
到了夜裡,屋裡一片安靜。
宋晚清躺在床上,臨睡前忍不住朝鎖著公文包的抽屜方向看了一眼,心裡始終放不下。也不知道醫院裡的傅景明現在情況如何,傷勢有沒有好轉,有沒有被那伙人找到。
不管怎麼樣,包里裝的是機密數據,事關重大,她一定要找機會安安全全地還回去。
第二日,她很早就去了醫院。
詢問了一下醫生, 得知傅景明昨日並沒有被找到,她稍微鬆口氣。
但是緊接著,醫生又告訴她:「病人在昨日的時候就已經偷偷離開了醫院,現在也不知道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