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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進入工作中

2026-09-09 18:46:10 作者: 金欣玥

  車子緩緩駛離薄家大宅,薄御爵一直站在門口,直到車尾燈消失在夜色盡頭,依舊沒有動彈。偌大的宅子仿佛瞬間空蕩了許多,他第一次覺得,沒有她在的家,安靜得讓人難以忍受。

  他拿出手機,開始嚴肅地審視自己未來半個月的行程表,思考著哪些會議可以壓縮,哪些項目可以推遲。

  必須儘快去劇組。一天都等不了。

  《尋蹤》劇組駐紮在了一處遠離城市、風貌古樸的山區。這裡保留著未經雕琢的自然景觀和年代久遠的村落,正是電影中「林尋」追尋母親足跡的重要取景地。

  時慕顏到達劇組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陳導截然不同的工作風格。沒有過多的寒暄,甚至沒有開機儀式,直接進入了圍讀劇本和人物狀態調整階段。

  陳導看著眼前明艷依舊,卻明顯沉靜下來的時慕顏,點了點頭:「慕顏,我要的不是『明星時慕顏』,是『考古學家林尋』。你需要忘記鏡頭,甚至忘記你自己。」

  第一天拍攝的是一場夜戲,林尋獨自一人在臨時搭建的考古工作站里,對著母親殘破的日記本,試圖從潦草的字跡和簡略的圖示中尋找線索。窗外是呼嘯的山風,屋內只有一盞昏黃的檯燈。

  「咔!」陳導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情緒不對!時慕顏,你現在的表情太『美』了,太規範了!林尋此刻是焦灼的,是帶著孤注一擲的執念的!她的疲憊和迷茫里,應該有一種狼一樣的狠勁!重來!」

  一條,兩條,三條……

  時慕顏一次次地嘗試,陳導卻始終不滿意。周圍的工作人員大氣不敢出,他們都知道,這位女明星背景深厚,生怕她受不了這個壓力。

  時慕顏確實感到了壓力,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鬥志。她摒棄了所有習慣性的、可能好看的表演方式,將自己完全沉浸在林尋的世界裡,去想母親失蹤的謎團,去想自己內心那個同樣空缺的位置。

  直到深夜,這場戲才終於通過。時慕顏累得幾乎虛脫,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陳導也非常佩服她的堅持,他走到時慕顏,「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明天繼續!」

  時慕顏點了點頭,「知道了導演!」

  進組第四天,薄御爵就「意外」地出現了。美其名曰視察劇組投資的基礎設施,實則目光從頭到尾都黏在時慕顏身上。

  他看著穿著沾滿泥土的工裝褲、素麵朝天、頭髮隨意挽起的時慕顏,心疼地皺緊了眉。尤其是在看到她因為拍攝需要,徒手在模擬的探方里挖掘,指尖都磨得有些發紅時,他的臉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來。

  晚上,時慕顏回到劇組安排的、被薄御爵的人重新檢查和加固過的房間,就看到某人正板著臉,拿著藥膏,小心翼翼地給她手上並不嚴重的擦傷消毒。

  「明天我跟陳導說,有些鏡頭用替身。」他語氣強硬。

  「不行。」時慕顏立刻拒絕,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御爵,這是工作,也是我自己選擇的挑戰。林尋就是這樣的人,事必躬親,執著到底。我不能敷衍。」

  薄御爵看著她眼底不容動搖的光芒,知道她是認真的。他沉默片刻,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將人攬進懷裡:「那你至少……多注意一點。」

  他帶來的不止是關心,還有整個後勤團隊的升級。劇組的伙食、住宿條件肉眼可見地提高,連帶著所有工作人員都沾了光。陳導對此倒是樂見其成,只要不影響拍攝,投資人願意改善條件,他自然不會反對。

  隨著拍攝深入,時慕顏越來越進入狀態。她穿著林尋的衣服,吃著林尋吃的簡單食物,甚至在休息時也保持著林尋那種略帶疏離和思考的狀態。有幾場情緒爆發力極強的戲,她幾乎耗盡了全部心力,拍攝結束後很久都難以從那種悲慟和執念中抽離。

  有一次,拍攝一場林尋在暴雨中尋找線索的戲份。時慕顏在人工降雨中反覆奔跑、跌倒、挖掘,渾身濕透,冷得嘴唇發紫。當陳導終於喊「過」時,她幾乎是瞬間脫力,被助理用厚毯子裹住。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薄御爵發來的視頻請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屏幕那頭,薄御爵似乎正在書房,背景是溫暖的光線。他還沒開口,就看到了她蒼白的臉色、濕漉漉的頭髮,以及背景里還沒來得及撤掉的雨具。

  他的眉頭瞬間擰緊:「怎麼回事?!」

  時慕顏勉強笑了笑:「剛拍完一場雨戲,沒事,很快就好了。」

  薄御爵盯著她,眸色深沉,沒再追問,只是轉而讓她看屏幕那頭——育兒嫂正抱著咿咿呀呀的薄曦玥,小傢伙看到媽媽,興奮地揮舞著小手,旁邊嬰兒床里,薄司辰也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望過來。


  「叫媽媽。」薄御爵低沉的聲音引導著。

  曦玥發出「ma…ma…」的無意識音節。

  那一刻,所有的寒冷和疲憊仿佛瞬間被驅散。時慕顏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臉上卻露出了進組以來最真實、最溫暖的笑容。她從林尋的軀殼裡,被丈夫和孩子一下子拉回了時慕顏的世界。

  電影的拍攝並非一帆風順。山區天氣多變,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沖毀了部分外景,拍攝計劃不得不臨時調整。也有當地人對他們的拍攝感到好奇甚至些許排斥,需要耐心溝通。

  在這些日常的挑戰中,時慕顏卻覺得自己在成長。她不再是那個被保護在溫室里的花朵,而是在實實在在地經歷著一個角色的人生,應對著真實環境的考驗。

  她偶爾會在和兩位嫂子的群里分享一些不涉及劇透的劇組趣事和山區風景,雲知遙和葉知伊則給她發孩子們的最新動態和安慰鼓勵。家人的支持,是她能夠全身心投入角色最重要的底氣。

  而《尋蹤》的拍攝,也仿佛是一場屬於她個人的「尋蹤」。在演繹林尋的過程中,她對自己、對母親、對家庭和事業都有了更深的理解。這部電影,註定會在她的人生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時慕顏進組半個月,山區的生活條件加上高強度的拍攝,即便薄御爵將後勤保障做到了極致,她依舊清瘦了些,但眼神卻愈發清亮有神,那是角色注入靈魂後的光彩。

  這天下午,劇組正在拍攝一場林尋與當地村民溝通,試圖獲取線索的文戲。時慕顏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神色懇切又帶著學者特有的執拗,與扮演老村民的演員對戲,氛圍正好。

  忽然,場外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只見兩輛線條冷硬、價格不菲的越野車,無視崎嶇的山路,徑直開到了拍攝地外圍。車門打開,率先下來的是幾個身著黑色西裝、身形挺拔、眼神銳利的隨行人員,迅速而無聲地隔開了好奇圍觀的人群,清出了一小片區域。

  緊接著,兩個身材頎長、氣質卓然的男人下了車。

  走在前面的是時北宴。他今日未著正裝,一身深色休閒服卻難掩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度,眉宇間帶著一絲關切。落後他半步的是時瀚宸,依舊是律師的嚴謹做派,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目光第一時間就精準地鎖定了場地中央的妹妹。

  陳導皺了皺眉,剛想喊「咔」,卻見場中的時慕顏只是微微一頓,隨即像是沒受到任何干擾般,流暢地將接下來的台詞說完,完成了這個鏡頭。

  「咔!這條過了!」陳導喊完,這才將目光投向那兩位不速之客,心裡已然明了他們的身份——投資方兼女主角的娘家人,還是最頂尖的那種。

  時慕顏也見到了他們兩個,小跑過來,臉上帶著驚喜:「大哥,二哥!你們怎麼來了?」

  時北宴上前一步,仔細端詳她的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瘦了。」

  時瀚宸則更直接,目光掃過她沾了塵土的褲腳和略顯粗糙的手,聲音低沉:「這裡環境比想像中艱苦。劇組有人為難你嗎?」律師的職業病讓他習慣性先排查風險。

  「沒有沒有,大家都很好。」時慕顏連忙擺手,心裡暖融融的,「陳導要求高,這樣拍出來效果才好。」她說著,引薦道,「陳導,這是我大哥時北宴,二哥時瀚宸。」

  陳導與兩人握手,能感受到對方手掌傳來的力度和審視的目光。時北宴語氣客氣卻自帶威儀:「陳導,舍妹勞您費心。她為這部戲付出很多,還請在藝術要求之外,多關照她的身體。」

  時瀚宸的補充則更顯鋒芒:「如果有任何超出合同約定或合理工作範圍的情況,我的律師事務所隨時可以提供諮詢。」這話聽起來是客氣,實則帶著清晰的警示意味。

  陳導在社會摸爬滾打多年,自然聽懂了弦外之音,他神色不變,點頭道:「兩位放心,慕顏是一位非常敬業、非常有天賦的演員,劇組上下都很尊重她。我們一切以作品為重。」

  兩人聽過這句話放下心來。

  探班自然不只是來看一眼。時北宴和時瀚宸帶來了一個巨大的保溫食盒,裡面是家裡廚師精心準備的、符合時慕顏口味的滋補湯品和點心。

  「知遙特意囑咐的,讓你一定要喝完。」時北宴將湯勺遞給她,語氣不容拒絕。

  時瀚宸也遞上一個文件夾:「這是……葉知伊整理的,一些野外的注意事項,說你可能用的上。」

  他語氣略顯生硬,但關心是實打實的。


  時慕顏喝著溫熱的湯,看著兩位在各自領域叱吒風雲的哥哥,此刻卻為她這點小事親自跑來這山區,心裡又好笑又感動。

  短暫的休息時間結束,拍攝要繼續。時北宴和時瀚宸沒有久留,他們來的目的很明確——確認妹妹安好,並適度展現「娘家」的存在感。

  臨走前,時北宴拍了拍時慕顏的肩膀:「專心拍戲,家裡一切都好,兩個孩子有御爵看著,你不用擔心。」

  時瀚宸則言簡意賅:「有事打電話。」

  看著越野車揚塵而去,時慕顏站在原地,嘴角噙著溫暖的笑意。她知道,無論她飛得多遠,身後永遠有最堅實的依靠。這份力量,讓她更能心無旁騖地,去完成好「林尋」的人生。

  劇組其他人則暗自咂舌,這位女主角,背景真是深不可測。薄先生剛走沒多久,總統公子和大律師哥哥又親自來撐腰,這下更是沒人敢有任何怠慢了。

  晚上回到住出,時慕顏剛洗完澡準備躺在床這上研就明天的劇本的,就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時崢在電話那端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顏顏,等你這部戲拍完,回A國一趟吧。知遙和北宴的訂婚宴也該正式辦了,就定在你殺青後不久。正好,你也帶著司辰和曦玥回來,讓家裡的親戚們都見見。」

  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在時慕顏心裡掀起了波瀾。

  「爸爸,訂婚宴具體定在什麼時候?」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初步定在一個半月後,考慮到你的拍攝進度,應該剛好。」時崢顯然已經計算過時間。

  一個半月……時慕顏的心微微下沉。《尋蹤》的拍攝雖然已過大半,但陳導是出了名的精益求精,後期還有一些情緒重頭戲,加上可能的天氣影響、補拍鏡頭,殺青時間其實存在變數。一個半月,非常緊張,幾乎是沒有留任何緩衝餘地。

  「爸爸,我……」她下意識想說明情況。

  「顏顏,」時崢打斷了她,聲音里多了一絲身為總統和父親的威嚴,「知遙懷著身孕,北宴的身份你也清楚,訂婚宴不宜再拖。這是家族大事,你需要在場。」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補充道:「而且,家裡親戚,也想見見你和孩子們。」

  時慕顏聽了這句話之後沉默了幾秒,終究無法拒絕:「我明白了,爸爸。我會協調好時間,儘快完成拍攝。」

  通話結束後,時慕顏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方才因父親關懷而生的暖意,此刻被一股無形的壓力取代。一邊是她傾注心血、尋求突破的作品,一邊是家族責任和可能與母親過往相關的線索,兩者像天平的兩端,在她心中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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