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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會叫媽媽了

2026-09-09 18:47:38 作者: 金欣玥

  時慕顏激動地將他們迎進門,從薄御爵懷裡接過女兒,又蹲下身緊緊抱住兒子,在他們的小臉上親了又親,連日來的思念瞬間得到了慰藉。

  她抱著女兒,蹭著她軟乎乎的小臉蛋,柔聲引導:「顏玥,寶貝,叫媽媽,媽——媽——」

  薄顏玥看著近在咫尺的、熟悉又親切的臉龐,小嘴咂巴了幾下,似乎在醞釀。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薄御爵也目光柔和地看著母女倆。

  然後,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小顏玥清晰地發出了兩個音節:

  「ma……ma!」

  雖然還有些模糊,但那確確實實是「媽媽」!

  時慕顏的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巨大的喜悅衝擊著她的心臟。「哎!寶貝!媽媽的寶貝會叫媽媽了!」她緊緊抱住女兒,喜極而泣。

  就在這時,被媽媽「冷落」在一旁的薄司辰,看著妹妹被媽媽抱著,又看到媽媽激動的眼淚,似乎有些不理解,但又有點著急。他扯了扯時慕顏的衣角,在她看過來時,也繃著小臉,努力地發出了聲音:

  「ma…ma!」

  更加清晰,帶著點他獨有的小酷勁!

  兩個孩子,竟然在同一天,幾乎是前後腳,第一次清晰地喊出了「媽媽」!

  時慕顏再也忍不住,一手抱著女兒,一手將兒子也緊緊摟進懷裡,眼淚不停地流,臉上卻綻放著無比幸福燦爛的笑容。這是她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

  薄御爵站在一旁,看著相擁的母子三人,看著妻子感動幸福的淚水,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滿足與動容。他走上前,將他的全世界——他摯愛的妻子和兩個可愛的孩子,一起擁入懷中。

  在這個榕城的夜晚,在酒店的房間裡,時慕顏收穫了人生中無比珍貴的時刻。孩子們的第一次「媽媽」,丈夫不遠千里的突然到來,所有的思念、辛苦,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泡影,只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幸福。

  ——

  時慕顏帶著薄御爵和兩個孩子,正式拜訪盛慕染家。盛家別墅今日格外熱鬧,盛慕染、厲君寒,以及三個孩子——厲錦炎(晴天)、厲染顏(雲朵)、厲染柔(月亮)都在家。

  薄御爵與厲君寒這兩位氣場強大的男人初次正式會面,彼此打量了一眼,空氣中似乎有無形的電流閃過,但都維持著頂尖社交場合的禮節,握手,寒暄,言語間是成年人的克制與試探,卻也帶著對對方實力的基本認可。

  孩子們那邊則簡單直接得多。

  厲錦炎看著被薄御爵抱在懷裡、同樣表情酷酷的薄司辰,眨了眨眼,似乎找到了同類。

  雲朵(厲染顏)則對漂亮得像娃娃一樣的薄顏玥表現出極大興趣,圍著時慕顏咿咿呀呀地想逗小妹妹。

  月亮(厲染柔)依舊害羞地躲在媽媽身後,探頭探腦。

  盛慕染和時慕顏看著這情景,相視一笑。

  司慕伊和司慕傾兩姐妹也在。司慕傾好奇地看著薄家龍鳳胎,而司慕伊的目光則更多落在薄御爵和時慕顏的互動上。

  她看到薄御爵雖然大部分時間神情冷峻,但在時慕顏彎腰去抱孩子時,會下意識伸手虛扶在她腰後;看到他會不動聲色地將時慕顏愛吃的點心挪到她面前;看到他和厲君寒交談時,目光也會時不時掃向妻兒,確保他們安好。

  趁著大人們在客廳交談的間隙,司慕伊走到時慕顏身邊,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輕聲說:「慕顏姐姐,你找到了一個很好的老公。」

  時慕顏微微一愣,沒想到一個十幾歲的少女會說出如此成熟且切中核心的話。她笑著摸了摸司慕伊的頭髮:「謝謝慕伊。你怎麼看出來的呀?」

  司慕伊抬眼看著那邊正在和厲君寒說話的薄御爵,眼神通透得不像個孩子:「細節。他看你的眼神,還有那些小動作,是裝不出來的。他把你和孩子們放在了他意識的最中心。」

  這番話讓時慕顏心中再次感到震驚。這種觀察力和對人情、情感的洞察力,遠遠超出了司慕伊的年齡。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司慕伊遇襲時的冷靜分析,以及指認司夜澤時的條理清晰。

  

  這個女孩,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變得如此早熟、敏銳,甚至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疏離感?

  時慕顏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好奇,更夾雜著一絲心疼。普通的富貴之家,養不出這樣剔透卻也帶著沉重感的孩子。司慕伊的成熟,必定是用某些常人難以想像的經歷換來的。


  她沒有再多問,只是溫柔地攬了攬司慕伊的肩膀,輕聲說:「伊伊,你也是個非常、非常特別的好女孩。」

  司慕伊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對時慕顏露出了一個很淺、卻比之前都要真實的笑容。

  這次家庭聚會,不僅是兩個頂級家庭的友好往來,也讓時慕顏對司慕伊這個看似清冷、實則內心豐沛的女孩,有了更深的了解和一份發自內心的憐惜。司慕伊身上,顯然還有許多未訴說的故事。

  家庭聚會結束後,孩子們被保姆和育兒嫂帶去遊戲室玩耍,大人們終於有了片刻安靜的交談時間。時慕顏心裡一直惦記著司慕伊那超乎年齡的成熟和那雙過於通透的眼睛,她忍不住向盛慕染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慕染姐,」時慕顏語氣帶著關切和不解,「伊伊那孩子……我總覺得她心思太重,看得太透,這不像是尋常在愛里長大的女孩子該有的樣子。她是不是……經歷過什麼?」

  盛慕染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染上一抹複雜與沉重。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該如何說起這段家族內部不願多提的往事。

  「你看出來了。」盛慕染輕嘆一聲,「伊伊她……確實和普通孩子不一樣。這都要從她三歲那年說起。」

  「那時候,司夜冥已經是內定的繼承人,但司夜澤野心勃勃,一直不甘心。」盛慕染的聲音低沉下來,「他為了打擊司夜冥,逼他犯錯或者主動放棄,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當時只有三歲、最得司夜冥寵愛的慕伊身上。」

  「他趁人不備,派人把慕伊從花園裡帶走,關進了司家老宅一個廢棄多年的、用來存放雜物的地下酒窖。那裡沒有窗戶,漆黑一片,又冷又潮,只有一點點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光。」

  時慕顏聽得心都揪緊了,一個三歲的孩子,被獨自關在那種地方……

  「慕伊被關了一天一夜。」盛慕染閉了閉眼,「後來找到她的時候,她不哭也不鬧,就縮在角落裡,睜著大大的眼睛,裡面全是恐懼和茫然。從那以後,她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肯說話,晚上睡覺必須開著燈,害怕任何封閉黑暗的空間。」

  「這件事,對司夜冥和若允舅媽(司慕伊母親)打擊非常大。」盛慕染繼續說道,「司夜冥那樣一個強勢冷硬的人,第一次在我們面前流露出那麼深的自責和無力感。他覺得是自己沒能保護好女兒,才讓她遭受這樣的折磨。若允舅媽更是差點崩潰,那段時間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伊伊。」

  「他們傾注了加倍的愛和耐心去陪伴、引導伊伊,帶她看最好的心理醫生,慢慢幫她走出陰影。伊伊很堅強,她走了出來,甚至變得比同齡人更聰明、更敏銳,似乎是為了不再讓自己陷入那種無助的境地。」

  「但有些東西,終究是刻下了。」盛慕染看向時慕顏,「她習慣性地觀察周圍的一切,分析每個人的動機,因為她潛意識裡覺得,只有這樣才能保護自己,才不會再次被突如其來的惡意傷害。那份遠超年齡的成熟和洞察力,是用三歲時的巨大恐懼換來的。」

  時慕顏久久無言,心中充滿了對司慕伊的心疼。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司慕伊的眼神時而會那麼疏離,為什麼她能輕易看透薄御爵對自己的愛護——因為她曾親身經歷過極致的惡意,所以對真心的守護格外敏感。

  這也讓她更加理解了司夜冥對司夜澤的趕盡殺絕,那不僅僅是因為權力鬥爭,更是一位父親對傷害他女兒之人最深的恨意。

  時慕顏從對司夜澤暴行的憤怒中緩過神來,一個合乎邏輯的疑問隨之浮現。她看向盛慕染,語氣帶著一絲複雜:

  「慕染姐,司夜澤……他有沒有自己的孩子?」她很難想像,一個對自己親侄女都能下此毒手的人,會如何對待自己的骨肉。

  盛慕染點了點頭,眼神中也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有。他有一對兒女,是龍鳳胎,姐姐叫司慕蓉,弟弟叫司慕逸。出事的時候,大概十五六歲。」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對孩子……從小就被司夜澤帶在身邊,但被保護(或者說隔離)得很好,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外界對他們知之甚少。司夜澤大概也知道自己樹敵太多,行事謹慎。」

  「那……司夜澤死後,他們去了哪裡?」時慕顏追問,心裡隱隱為這兩個孩子感到擔憂。無論他們的父親多麼十惡不赦,孩子總是無辜的,而且驟然失去依靠,處境必定艱難。

  盛慕染搖了搖頭,眉頭微蹙:「這正是奇怪的地方。司夜澤倒台後,司夜冥雖然恨極了這個弟弟,但還不至於遷怒到兩個未成年的孩子身上。他派人去找過,打算將他們安置起來,至少保證他們衣食無憂,接受良好教育,遠離過去的恩怨。」


  「但是,」盛慕染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凝重,「這對姐弟,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他們似乎早有準備,在司夜澤出事前就悄然離開了原來的住處,抹去了大部分行蹤。我們動用了一些關係去查,也只能查到他們最後出現在南部一個邊境小城的模糊線索,之後便再無蹤跡。」

  兩個十幾歲的孩子,能去哪裡?如何生活?他們是對父親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還是知曉一切,甚至……心懷怨恨?

  時慕顏的心沉了下去。司慕蓉和司慕逸的失蹤,像兩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雖然微小,卻可能在未來激起意想不到的漣漪。他們身上流著司夜澤的血,在那樣一個偏執瘋狂的父親身邊長大,他們的心性如何?他們對導致父親死亡的司夜冥、盛慕染乃至時慕顏這邊的人,抱有何種看法?

  這一切,都因為他們的行蹤成謎,而變成了一個懸而未決的隱患。

  「希望他們……能平安吧。」時慕顏輕聲說,但心中那份隱隱的不安,卻揮之不去。司夜澤的故事,或許並未隨著他的死亡徹底終結。

  聽到司慕蓉和司慕逸姐弟失蹤的消息,時慕顏心中那份不安愈發清晰。她意識到,母親(慕傾顏)回歸以及「慕氏遺產」帶來的風波,似乎與榕城司家內部盤根錯節的恩怨也隱隱牽連在一起。她需要了解更多。

  「慕染姐,」時慕顏神色認真起來,「關於司家,我除了知道舅舅(司夜冥)是家主,以及……司夜澤做的那些事之外,了解得並不多。司夜澤當年那麼猖狂,難道家族裡就沒有其他支持他的人,或者……對他孩子暗中提供幫助的人嗎?」

  盛慕染欣賞地看了時慕顏一眼,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你問到點子上了。」盛慕染端起茶杯,語氣帶著剖析的冷靜,「司家枝葉繁茂,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司夜澤能蟄伏多年,自然有他的依仗和同黨。」

  「司夜冥作為家主,代表的是主家正統,作風強勢,銳意進取,但也因此觸動了一些守舊派和既得利益者的蛋糕。司夜澤很早就刻意拉攏了這批人,許以重利,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暗流。」

  「此外,」盛慕染壓低了些聲音,「司家還有一些早年分出去、發展得不錯的旁支。這些旁支對主家未必全都心服口服,有些人樂得見到主家內部出現混亂,甚至可能存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心思。司夜澤的野心,某種程度上也符合他們的期望。」

  「所以,司慕蓉和司慕逸的失蹤,絕不可能是兩個少年自己能策劃得如此天衣無縫的。」盛慕染目光銳利,「背後必然有人接應、庇護。這個人,或者這股勢力,可能來自:

  「1.司夜澤殘存的死忠:他們效忠司夜澤,或許會遵循他最後的指令,保護他的血脈,以期捲土重來。

  2.對司夜冥不滿的派系:他們可能想將這對姐弟作為未來制衡、甚至攻擊司夜冥的棋子。

  3.意圖攪渾水的旁支:隱藏這對姐弟,等於在主家身邊埋下一顆不定時炸彈,隨時可以用來挑起事端。

  4.……甚至是覬覦『慕氏遺產』的外部勢力。」盛慕染提出了最大膽的猜想,「司夜澤生前一直在追查遺產,他可能掌握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線索,並且傳遞給了他的子女。某些勢力或許認為,控制住這對姐弟,就能找到遺產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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