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瀚宸攬住妻子的肩膀,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得意,接過話頭,朗聲說道:「我們決定,給伊涵補辦一個完整的婚禮!時間就定在下個月!」
「哇——!」
這個消息比江雲舒懷孕更加出乎意料,瞬間引爆了全場!
賀攸姝第一個尖叫起來:「啊啊啊!太好了!終於要辦了!我就說你們當初太倉促了!」
慕染蓉也激動地拍手:「恭喜知伊!恭喜瀚宸!一定要辦得風風光光的!」
薄清涵抱著女兒興奮地說:「伊涵小公主可以給爸爸媽媽當花童啦!」
時慕顏更是高興得眼眶微濕,她一直覺得哥哥和知伊當初因為孩子而結合,缺少一個正式的儀式,如今終於圓滿了。她握住身邊時慕初的手,激動地說:「慕初,你很快就能看到二哥二嫂的婚禮了!」
時慕初也被這接連的喜事感染,清冷的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點了點頭。她能感受到這個大家庭里濃濃的愛和幸福。
盛慕染笑著打趣時瀚宸:「瀚宸哥,這次可要好好準備,不能再像上次那麼『隨便』了啊!」
時瀚宸難得地沒有反駁,反而鄭重地點點頭:「那是自然,我一定要給知伊一個最完美的婚禮。」
葉知伊依偎在丈夫懷裡,臉上洋溢著待嫁新娘的甜蜜和光彩。雖然他們已經有了時伊涵,但這場遲來的婚禮,是對他們愛情的正式加冕,也代表著全新的開始。
聚會的氣氛因為這兩個接連宣布的喜訊而變得更加熾熱。孩子們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的喜悅,玩鬧得更加起勁。
這真是一個充滿祝福和喜悅的日子。江雲舒的二胎到來,葉知伊和時瀚宸的婚禮提上日程,還有時慕初逐漸融入家庭……所有的好消息都預示著,這個龐大的家族正在迎來更加幸福、更加圓滿的未來。可以想像,下個月的婚禮,必將又是一場眾星雲集、溫馨浪漫的盛大典禮。
在榕城經歷了養父母離世的巨痛,又在姐姐時慕顏和眾多新家人的陪伴下逐漸走出陰霾後,時慕初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在哥哥時北宴、時瀚宸,嫂子云知遙、葉知伊,姐姐時慕顏、姐夫薄御爵,以及小外甥薄司辰、小外甥女薄顏玥、小侄女時遙淑、時伊涵的陪同下,踏上了前往A國的旅程,去見她那對身份顯赫卻又素未謀面的親生父母——總統時崢與夫人顏卿。
A國,總統府。
氣氛莊重而難掩激動。為了這次見面,總統府並未對外聲張,但內部早已做好了周全的準備。
當車隊緩緩駛入,時慕初看著窗外肅穆莊嚴的建築,手心微微出汗。時慕顏緊緊握著她的手,給予她無聲的力量。
走進客廳,時崢和顏卿早已等候在那裡。時崢穿著便服,努力維持著身為總統和父親的威嚴,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而顏卿,在看到被兒女們簇擁著走進來的那個清冷纖細的身影時,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那張臉……那張和她記憶中大女兒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只是更加瘦削,帶著歷經磨難的沉靜和疏離。
「慕……慕初……我的孩子……」顏卿再也控制不住,踉蹌著上前,想要抱住時慕初,卻又怕嚇到她,雙手停在半空,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時慕初看著眼前這位氣質雍容、淚流滿面的貴婦人,這就是她的生母。心中五味雜陳,有陌生,有隔閡,有對養父母的愧疚,但也有一絲血脈相連的酸楚悄然涌動。
她深吸一口氣,在姐姐鼓勵的目光下,輕輕走上前,低聲喚了一句:「……媽。」
這一聲「媽」,讓顏卿徹底崩潰,她一把將時慕初緊緊摟入懷中,失聲痛哭:「對不起……對不起……是媽媽不好……是媽媽弄丟了你這麼多年……讓你受苦了……」
時崢也走上前,這位在政壇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眼眶泛紅,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時慕初的肩膀,聲音沙啞:「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孩子,歡迎回家。」
薄司辰和薄顏玥乖巧地站在一旁,小聲喊著「外公外婆」。時遙淑被雲知遙抱著,好奇地眨著眼睛。時伊涵則在葉知伊懷裡咿咿呀呀。
這一幕團圓的畫面,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動容。時北宴和時瀚宸背過身,悄悄抹了下眼角。時慕顏更是靠在薄御爵懷裡,淚流滿面,但臉上是釋然和喜悅的笑容。
時慕初被母親緊緊抱著,感受著那份遲來了二十多年的、洶湧而笨拙的母愛,冰封的心湖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溫暖的淚水也悄然滑落。
儘管未來還需要很長時間去磨合、去適應、去重建親情,但至少,這一步已經邁出。她終於回到了她真正的出生之地,見到了給予她生命的父母。這個家,雖然遲到了二十多年,但終究,還是完整了。
夜晚的總統府起居室,燈火通明,氣氛溫馨。時慕顏、雲知遙、葉知伊和時慕初四個女人正陪著四個小傢伙玩耍。薄司辰和薄顏玥在搭積木,時遙淑在媽媽懷裡啃著磨牙棒,時伊涵則被葉知伊放在柔軟的地毯上練習抬頭。
話題自然而然地圍繞著時慕顏即將出生的孩子。
「顏顏,這次孕晚期感覺怎麼樣?比懷辰辰玥玥的時候累嗎?」雲知遙關切地問。
「還好,就是這小傢伙晚上比較活躍,總踢我。」時慕顏笑著摸了摸肚子,一臉幸福。
「說不定是個調皮的小子呢!」葉知伊打趣道。
時慕初也微笑著看著姐姐,感受著這份家庭的溫暖,暫時忘卻了煩惱。
然而,就在大家聊得開心時,一陣毫無預兆的噁心感猛地湧上時慕初的喉嚨。她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強壓下那陣不適。
「慕初,你怎麼了?臉色突然這麼白?」坐在她旁邊的葉知伊最先發現她的異常。
時慕顏和雲知遙也立刻投來關切的目光。
時慕初緩了緩,勉強笑了笑,找了個最合理的藉口:「沒……沒事,可能晚上有點吃多了,胃不太舒服。」
她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這種熟悉的、突如其來的噁心感……和之前江雲舒的反應何其相似!
一個可怕的、她從未想過的可能性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
難道……難道那次意外的後果……
不!不可能!就那麼一次……
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冰涼。
「真的沒事嗎?要不要讓醫生來看看?」時慕顏不放心地追問。
「不用了姐,真的,休息一下就好。」時慕初連忙拒絕,心跳如擂鼓。她不敢想像,如果此刻被看出端倪,她該如何解釋?難道要說她和那個只見了幾次面、關係複雜的黎晏梟……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讓姐姐們看出破綻。她們都還不知道她和黎晏梟之間發生的事情,她也從未打算告訴任何人。
「可能只是累了,我回房休息一下就好。」她站起身,藉口離開了起居室。
留下時慕顏、雲知遙和葉知伊三人,雖然有些疑惑,但只當時慕初是前段時間太過悲傷,身體尚未完全恢復,並未做他想。
而回到房間的時慕初,背靠著緊閉的房門,緩緩滑坐在地上,臉上血色盡失。她需要立刻確認,這個突如其來的猜測,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真的是……她該怎麼辦?這個意外到來的孩子,又將把她和黎晏梟,以及兩個家族,推向怎樣未知的境地?
婚禮前一日,空氣中瀰漫著喜慶與忙碌。所有人都沉浸在葉知伊和時瀚宸明日大婚的期待中。時慕初以想獨自逛逛、買份禮物為由,瞞著所有人,悄悄去了一家以隱私保護著稱的私立醫院。
當驗血結果和B超單清晰地呈現在她面前時,她只覺得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穩。
懷孕。
而且,是雙胞胎。
醫生後面的話更是如同晴天霹靂,將她最後一絲猶豫和僥倖也徹底擊碎:
「時小姐,根據您的身體檢查結果,您的子宮和卵巢條件比較特殊。這次懷孕……可以說是非常難得的奇蹟。如果選擇終止妊娠,極大的可能會導致永久性損傷,今後……恐怕很難再擁有自己的孩子了。」
一輩子……不可能再有孩子……
這句話在她腦海中瘋狂迴蕩。
她顫抖著手,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裡,竟然孕育著兩個小小的生命?是她和那個僅有過一夜混亂、關係複雜到理不清的黎晏梟的孩子?
巨大的震驚、茫然、恐懼,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屬於母性的微弱悸動,交織在一起,幾乎將她撕裂。
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
告訴黎晏梟?那個男人會是什麼反應?他會相信嗎?他會想要這兩個孩子嗎?他們之間根本沒有感情,只有一場荒誕的意外和一張與姐姐相似的臉龐。
告訴姐姐和家人?明天就是二哥二嫂的婚禮,她怎麼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投下這樣一顆毀滅性的炸彈?讓全家為她操心、蒙羞?
偷偷拿掉?醫生的話言猶在耳,那意味著她將永遠失去做母親的資格。
留下他們?這意味著她將要成為一個單親媽媽,獨自撫養兩個沒有父親(或者說,有一個她不知該如何面對的父親)的孩子。她的事業才剛剛起步,她的人生才剛剛在真正的家人陪伴下找到一點光亮……
每一個選擇都通往一條布滿荊棘的道路。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總統府,將自己鎖在房間裡。窗外是籌備婚禮的熱鬧聲響,屋內卻是她冰封般的寂靜和掙扎。
她看著鏡子裡那張與姐姐酷似的臉,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助和恐慌。這個秘密太沉重了,沉重到她不知該如何背負。
明天就是婚禮了,她必須強顏歡笑,不能影響二哥二嫂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至於肚子裡的這兩個孩子……她的手指輕輕放在小腹上,感受著那裡似乎與往日不同的、微妙的平靜。
這或許是命運對她坎坷前半生的一種補償,卻也可能是另一個巨大考驗的開始。在「可能永遠失去做母親資格」的警告面前,選擇的餘地,似乎變得異常狹窄了。
她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她知道,無論最終做出什麼決定,她的人生軌跡,都從這一刻起,被徹底、永遠地改變了。而她和黎晏梟之間,那原本就混亂不清的關係,也因此被綁上了一條無法輕易斬斷的、沉重的紐帶。
顏卿輕輕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應。她心中擔憂更甚,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時慕初蜷縮在沙發上的單薄身影。她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啜泣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慕初……」顏卿的心瞬間揪緊了,她快步走過去,在女兒身邊坐下,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怎麼了?告訴媽媽,發生什麼事了?」
感受到母親溫暖而熟悉的懷抱,聞到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時慕初一直緊繃的神經和強裝的堅強終於徹底瓦解。她靠在母親肩頭,如同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港灣,放聲痛哭起來。
「媽……我……我懷孕了……」她哽咽著,艱難地吐出這個讓她恐懼的事實。
顏卿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閃過震驚,但更多的是對女兒的心疼。她沒有立刻追問細節,只是更緊地抱住了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別怕,孩子,別怕……有媽媽在。」
在母親無條件的包容和安撫下,時慕初斷斷續續地,將她和黎晏梟那意外的一夜,以及今天去醫院檢查,得知是雙胞胎且體質特殊,如果不要可能永遠無法再生育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每一個字都帶著屈辱、慌亂和深深的無助。
顏卿靜靜地聽著,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她心疼女兒遭遇的這一切,也對那個叫黎晏梟的年輕人產生了複雜的情緒,但更多的,是一種作為母親,保護孩子的本能和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