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嗚咽被吞沒在交纏的唇舌間,微弱而動人。
直到——
「嘶啦……」
一聲細微的、布料被緩緩拉開的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像一根細針,刺破了滿室的曖昧旖旎。
背後驀地一涼。
禮服側面那隱藏得極好的隱形拉鏈,被一隻溫熱而靈巧的手,緩緩地、堅定地拉開。
冰涼的空氣瞬間侵襲上她溫熱細膩的後背肌膚。
從後頸蔓延到腰際,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雞皮疙瘩悄然爬上肌膚。
蘇橙渾身猛地一顫,從這意亂情迷、幾乎溺斃的深吻中驟然驚醒過來。
她倏然睜大那雙早已霧氣氤氳、迷濛失焦的杏眼。
裡面清晰地倒映出沈斯年近在咫尺的、俊美得令人屏息的臉。
此刻卻染上了濃重得化不開的情慾和深情。
眼底的火焰滾燙,幾乎要將她徹底吞噬。
「不……不行……」
她找回一絲飄遠的力氣和理智,雙手抵在他堅實溫熱、隔著襯衫也能感受到肌理起伏的胸膛上,試圖推開他。
聲音細小如蚊蚋,帶著未散的喘息、慌亂和羞怯。
臉頰紅得如同熟透的櫻桃,連耳根都染透了緋紅。
「我們不能……孩子……李醫生反覆叮囑過……要小心……現在不行……」
她語無倫次,羞得幾乎要冒煙,臉頰燙得驚人,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雖然沈斯年剛剛說了那樣動人心魄、讓她靈魂震顫的話。
承認了對她的感情。
也說了一輩子不會分開……
可是,可是現在這樣……
進展太快了。
她還是很害羞,很害怕。
而且李醫生千叮萬囑,孕期前三個月和後三個月要格外注意。
現在雖然過了最危險的時期,但她懷著雙胎,身體特殊,仍需萬分小心……
沈斯年停下了這個幾乎讓她缺氧的深吻。
卻並未退開。
額頭依舊抵著她的,呼吸粗重而灼熱,一下下噴灑在她敏感泛紅的肌膚上,激起一陣更明顯的戰慄。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壓抑著翻湧的渴望。
他的目光幽深得嚇人,如同最沉的夜。
裡面翻湧著幾乎要將她徹底吞噬的熊熊渴望和占有欲,卻又被他強大的自制力強行壓抑、克制著,翻滾成更深的暗流,在眼底沉沉涌動。
他看著她驚慌羞怯、如同受驚小鹿般水光瀲灩的眼神,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沙啞而充滿磁性,帶著毫不掩飾的珍視、得意和一絲誘哄。
在她敏感的耳畔響起,氣息灼熱,像羽毛輕輕撩撥著她的神經。
「下午在客廳,看見你穿著這件禮服,美得讓我移不開眼的時候,我就想著……」
他的唇再次貼上她滾燙的耳垂,輕輕含住,用舌尖曖昧地舔舐了一下。
感覺到懷裡的身體猛地劇烈一顫,幾乎軟倒在他懷裡,他才繼續用那種溫柔得能滴出水、卻又帶著致命蠱惑的嗓音,近乎呢喃地低語。
聲音低沉而沙啞,裹著濃重的情慾。
「一定要親手,為你脫下它。」
「不讓任何人,用任何不尊重的目光,多打量一眼。」
他的氣息更近,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溫度,烙進她耳中。
「你是我一個人的,兔兔。」
他的聲音像帶著鉤子和電流,直直鑽入蘇橙最脆弱的心底和四肢百骸。
撩撥著她所有敏感的神經,瓦解她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
他溫熱寬大的手掌帶著薄繭,熨帖在她裸露的、細膩光滑的後背上。
帶著不容錯辨的占有意味和極致的珍視,輕輕摩挲著。
帶來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酥麻暖意,激起更深的戰慄,從後背蔓延至四肢。
他的眼神是那樣深邃,那樣專注。
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渴望,和一絲小心翼翼的、近乎祈求的等待。
像一個虔誠的信徒,等待著神明的垂憐。
蘇橙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裡面除了翻騰的情慾,還有清晰可見的、濃得化不開的珍視、愛憐和隱忍。
他明明可以更強勢。
可以不顧她的推拒。
可他停下了。
他在徵求她的同意。
他在等待她的許可。
哪怕自己早已情難自禁,也不願勉強她分毫。
他說,他下午就想親手為她脫下禮服。
他說,她是他的。
心底那堵最後殘餘的、名為「不確定」和「怯懦」的冰牆,在他熾熱滾燙的告白、專注的目光和溫柔的觸碰下,終於「轟」然一聲,徹底崩塌、融化。
化為潺潺春水,在心底緩緩流淌。
一絲微弱卻無比真實的勇氣、信賴和豁出去的決然,順著那溫暖的春水,蔓延至全身。
她抵在他胸膛上的手,微微鬆了力道。
攥緊他襯衫的指尖,緩緩鬆開。
原本推拒的姿勢,變成了虛虛的依託。
長長的睫毛垂落,輕輕顫抖,像蝴蝶棲息在花瓣上。
然後,很輕,很輕地。
閉了眼。
將泛紅滾燙的臉頰,埋進了他溫暖的頸窩。
這是一個無聲的。
全然的。
交付與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