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這也太浪漫了！」
薇薇安手背支著下巴，終於如願以償聽完整個故事，已經徹底成了星星眼。
「那你們為什麼畢業以後沒結婚？」
這句話問得太順口，等她意識到不對，已經來不及收回去了。
江停臉上的笑意頃刻淡去。
盛予玫捏著銀勺的手也停了下來。勺沿上的巧克力慢慢淌回碟子裡，方才還泛著紅的臉頰一點點失去血色。
薇薇安後知後覺地閉上嘴。
恰好在這時，陸行舟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拿起手機站起來：「我出去接個電話，抱歉。」
「去吧。」薇薇安朝他擺了擺手。
陸行舟走出餐廳。
薇薇安輕咳一聲，挖了一勺舒芙蕾，恨不得把剛才那句話一起咽下去。
「嗐，我就是隨口一問，你們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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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會兒，又試圖替自己找補：「現在不結婚也很正常。年輕的時候喜歡過，後來沒在一起，也……也沒什麼。」
江停的臉色更難看了。
薇薇安果斷閉嘴。
她確實喜歡剛才那個故事，卻不會因為聽得感動，就勸Mira回頭。Mira不肯答應複合，自然有她的理由。
盛予玫沒有接話，只用勺尖碰了碰面前的舒芙蕾，已經沒了繼續吃的心思。
江停也沉默著。
他知道薇薇安是在替盛予玫解圍，可那句「後來沒在一起」落進耳朵里，還是讓他心口一緊
薇薇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當機立斷換了話題。
「行了，不聊感情，正好還有工作沒聊。」
提到工作，盛予玫臉上的神色逐漸恢復正常。
薇薇安順勢說道：「陸行舟這次負責開場和閉場，會分別佩戴你設計的兩組高級珠寶。具體的走位、定點動作，還有珠寶與服裝、整體造型的配合，你們兩個還得單獨碰一下。明天試裝的時候，先把需要調整的細節定下來。」
「嗯。」
盛予玫重新拿起勺子：「我也很期待跟他合作。他的骨相、肩頸線條和身材比例都很適合這次的設計，尤其是閉場那一套，戴在他身上，效果應該會很好。」
「這話一會兒當面跟他說。」薇薇安笑得意味深長，「他聽見肯定高興。」
江停沒什麼表情。
只是酒杯落回桌面時，杯底磕出一聲脆響。
盛予玫莫名其妙地轉頭看了看。
見他神色如常，便又轉了回去，繼續和薇薇安討論珠寶。
江停坐在旁邊，聽她們從閉場禮服的領口聊到項鍊的佩戴高度，又從陸行舟轉身時應該在哪個角度停留，聊到燈光從哪裡落下，才能讓整套珠寶在鏡頭裡更加醒目，始終插不進去一句話。
薇薇安偶爾朝他看一眼，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她平時看小說就偏愛修羅場，男二上位的情節更是百看不厭。如今親眼看見江停坐在旁邊悶聲吃醋，實在很難忍住不看熱鬧。
至於Mira最後選誰，她說不上自己到底支持誰。
不過陸行舟要是真想爭一爭，好像也不錯。論顏值、身材和家世，他都不見得會被江停比下去。
只是這位江總把人看得這麼緊，她心裡默默替陸行舟捏了把汗。
又過了幾分鐘，陸行舟終於回來。
他拉開椅子坐下，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薇薇安問：「陸董事長打來的？」
「嗯。」
「又催你回去？」
「還是那些話。」
陸行舟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擺明了不想多談。
薇薇安認識他很久了，下意識勸道：「要我說，你也不能一直躲著。你爸盼了這麼多年，就想讓你回集團幫他。陸地集團家大業大的，你倒好，偏偏要當模特，混時尚圈。」
「做模特有什麼不好？」
「沒什麼不好。」薇薇安托著下巴看他，「可你爸顯然不這麼覺得。」
「那是他的問題。」
「行，反正你們父子倆都倔，誰也別說誰。」
陸行舟懶得反駁，只淡淡道：「讓我再想想。」
一直沒說話的江停，倒酒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你父親是陸靖川？」
陸行舟抬起頭，似乎有些意外：「是。」
江停看了他兩秒。
陸行舟讀書時從不提家裡的事，後來進入時尚圈，公開資料里的家庭背景也始終是一片空白。江停只知道他家境不錯，父親常年忙於生意，從沒將他與陸地集團聯繫到一起。
陸靖川。
陸地集團現任董事長，也是當年父親那份合同的另一方。
「原來你是陸董的兒子。」
江停重新端起酒杯，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異樣。
陸行舟微微挑眉：「江總認識我爸？」
「久仰。」
「江盛和陸地這些年好像沒什麼合作。」
「確實沒有。」
江停應了一聲。
陸行舟以為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沒想到下一秒，江停卻主動舉起了酒杯。
「不過，我一直想找機會跟陸董聊聊。」
陸行舟雖然覺得這句話來得有些突然，卻沒有多問，也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
「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好。」
晚餐接近尾聲，服務生撤下餐盤，又送上咖啡和幾樣餐後小點。
陸行舟端起咖啡時，忽然想起什麼，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一隻墨綠色的首飾盒。
「差點忘了。」
他將盒子放到盛予玫面前：「予玫，給你帶的禮物。」
江停剛剛緩和幾分的臉色，頓時又沉了下去。
當著他的面送首飾。
陸行舟是真沒把他放在眼裡。
盛予玫卻沒留意身旁男人的神情，拿過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條很細的白金手鍊，鏈間墜著一顆藍色琺瑯星球，星球上趴著一隻憨態可掬的伯恩山。小狗身上的黑、棕、白三色做得十分細緻，胸前雕刻了一撮蓬鬆的白毛。
盛予玫一眼便認出了是誰挑的。
安安從記事開始就沉迷外太空。
至於那隻伯恩山，自然是家裡那個每天陪他一起睡覺、一起拆家的大朋友。
盛予玫指尖碰了碰那顆小小的星球，眼底一下有了笑意。
「喜歡嗎？」陸行舟問。
「喜歡。」
她回答得毫不猶豫，取出手鍊便往腕間戴。
搭扣太小，盛予玫單手試了兩次都沒扣上。她急著看佩戴效果，想也沒想便將手腕伸到陸行舟面前。
「幫我一下。」
江停盯著她伸出去的手，胸口堵得厲害。
他原本不想碰陸行舟送的東西，可見盛予玫低著頭，一門心思只想把手鍊戴上，到底還是壓住那點酸意，抬手準備替她扣上。
可惜慢了一步。
他的手才抬到一半，陸行舟已經托住盛予玫的手腕，低頭替她扣好了搭扣。
「好了。」
「謝謝。」
盛予玫收回手，轉了轉手腕。藍色星球貼在她雪白的腕間，那隻小小的伯恩山也跟著晃了起來。
她越看越喜歡，唇角的笑意始終沒有落下去。
江停伸到一半的手落了空。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來，端起酒杯，將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陸先生很會挑禮物。」
陸行舟聽出了那點陰陽怪氣，偏偏不解釋，只笑了一下：「她喜歡就好。」
江停轉頭看向盛予玫。
確實喜歡。
喜歡得連避嫌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