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心軟了？」
「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在裝可憐？」
江停越說越氣：「怎麼？怪我當年壞了你們倆的好事？」
「我告訴你，盛予玫，如果不是我，你跟他，被騙多少次都不知道！」
話落，盛予玫神色一頓。
江停竟然可以把他的控制欲說的這麼的理直氣壯，而且，他好像絲毫沒有意識到——
江停確實沒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陸行舟從小就吊兒郎當的，你跟他能有什麼好？」
發泄完沒來由的脾氣，他也意識到自己有些著急過了頭。
盛予玫袖子上的蕾絲都被他攥得有些皺了。
江停清了清嗓子，放開了力道，改成握住女人的手腕：「走，跟我回家。」
「江停，你等一下。」盛予玫終於反應過來。
準確來說，她在等江停給她說話的機會。
本以為她的語氣已經夠好了，沒想到下一瞬，江停又一次莫名其妙地炸了。
「等什麼？！」
「上趕著被他騙？」
「盛予玫，你當年躲我的那股聰明勁兒去哪了？！」
他不斷質問著，眼看著質問個沒完沒了。
餐廳經理和幾名服務生站在不遠處，誰也不敢貿然上前。江停和陸行舟都是餐廳的VVIP客戶，無論攔哪一個，最後倒霉的都是他們。
動靜鬧得越來越大，不斷有人朝這邊看過來。
陸行舟粉絲不少，盛予玫擔心他被認出來。
深吸一口氣：
「江停，夠了。」
她兇巴巴地吼了一聲。
果然，方才還氣勢洶洶的男人立刻消停了。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緊了緊，臉上也出現了一瞬間的錯愕。
仿佛完全沒想到她會當著陸行舟的面凶他。
盛予玫沒再理他，轉頭看向陸行舟。
「行舟，我先回去了。我們改天再聚。」
她故意用了「再聚」。
像從前在法國時一樣，朋友之間吃一頓飯，見一面，分別以後還會有下一次。
她不想讓兩個人的關係永遠停在今晚，也不願再提那場已經被她錯過的表白。
說完，盛予玫拿起包，轉身離開了餐廳。
江停等她走遠了，才憤恨地瞪了陸行舟一眼，眼底的威脅毫不掩飾，隨後快步追了出去。
餐桌旁終於安靜下來。
陸行舟頹然的靠近椅背里，他的目光有些空洞，好像在看著餐桌上的那捧玫瑰花。
又像在看著對面的餐椅。
方才盛予玫還坐在那裡。
呵。
快十年了，還是這樣。
陸行舟，你真是沒用。
*
盛予玫沒有理會後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只自顧自的走出餐廳。
剛走到門口，手臂便被江停從身後抓住。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江停已經彎下腰，直接將她扛到了肩上。
「江停，你放我下來！」
盛予玫剛吃完飯，被他這樣扛著，頓時有些反胃。
可餐廳門口來來往往都是人，她又不好真的拳打腳踢，只能壓低聲音警告他：「你是不是有病？快點放開我。」
江停充耳不聞。
他一路將人扛到車旁，拉開后座車門，把人塞了進去。
盛予玫才坐穩，便立刻伸手去拉另一側的車門。
她今晚要回酒店。
可手剛碰到門把，便被另一隻大手按住。
「還真想回去？」
江停跟著坐進后座，反手關上車門。
司機在兩人一上車的時候就升起了隔板。
「回去幹什麼？跟陸行舟重溫舊情？」
「我告訴你盛予玫，只要我沒死，你們兩個就沒可能！」
江停顯然氣狠了，咬牙切齒地盯著她，聲音也有些惡狠狠的意味。
盛予玫比他更生氣：「你從進餐廳開始就一直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跟陸行舟在一起？」
「我只是——」
「你敢說，你剛才心裡沒有哪一刻想過？」
聞言，盛予玫忽然不想解釋了。
這個男人，霸道的很，連她怎麼想的都想管。
況且，明明是他做的不對，她還沒說什麼，他倒好，先把她審起來了。
倒打一耙是吧……
「對，我就是想跟他舊情復燃，你滿意了吧？」
那她就是破罐子破摔，他最好因為這句話趕緊死心。
她悶悶地在心裡想。
等盛予玫發現，車裡安靜得過分時，已經是兩分鐘之後了。
手腕上的力道也不見了。
真死心了？
盛予玫不確定地轉過頭。
只見江停仍維持著方才的姿勢，坐在她旁邊，眼眶紅了一圈，正一聲不吭地盯著她。
還怪委屈的……
盛予玫心裡一軟，下意識想哄哄他。
可下一秒，她忽然想起，高三畢業那年他刪她手機簡訊，還假冒她放陸行舟鴿子這件事。
這筆帳她還沒跟他算清楚。
於是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盛予玫故意扭頭看向窗外。
她身上還穿著白天出門時穿的那件黑色蕾絲上衣。
薄透的蕾絲貼著肩背，側臉映在車窗上，看起來冷艷又不好接近。
江停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真是個冰冷至極的女人。
她的心大概就是冰塊做的。
硬的不吃，軟的也不吃。
「玫玫。」
盛予玫正看著窗外，後背忽然一沉。
江停從身後貼上來，鋒利的下巴擱在她肩頭，半邊身體的重量都壓了過來。
盛予玫被他硌得難受，伸手推了推他的腦袋：「江停，你起來，硌得我不舒服。」
江停這才撐起身體。
安靜了幾秒，他忽然問：「生理期結束了嗎？」
「還沒有。」
「都多少天了？」
「我生理期走沒走，我自己不知道？」
盛予玫不知怎麼又被他勾起了火，說話像吃了槍藥。
江停明顯沒料到她反應這麼大，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確定她發完火了，才試探著重新靠近一點。
生完安安以後，盛予玫的生理期總要多一兩天才徹底乾淨。
不過這種事，她懶得跟江停解釋。
「帶你去個地方。」
聞言，盛予玫轉頭看向窗外。
果然，這既不是去酒店的路，也不是去翠雲公館的路。
可道路兩旁飛速掠過的景色，莫名有些熟悉。
二十分鐘後，賓利停在一棟別墅外。
盛予玫看清眼前的房子，許久沒有動。
這裡是盛家老宅。
父親入獄以後，房產被查封，後來進入司法拍賣。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裡。
「你怎麼帶我來這裡？」
盛予玫回頭看向江停。
江停一直觀察著她的表情，眼底藏著期待，也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玫玫。」
他看著她，聲音低了下來。
「當然是因為——這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