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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江停靜靜聽著她撒謊

2026-09-19 18:09:10 作者: 來杯芋泥三分糖

  晚上九點半,安安終於睡著了。

  盛予玫替他蓋好被子,又將散在枕邊的幾塊積木收進盒子,那扇找了一晚上的紅色車門居然卡進了床縫裡,她小心翼翼地掏出來,單獨收納在車身另一邊,免得安安明早醒來又找不到。

  忙完這些,她才想起自己的手機。

  包就放在沙發上。

  盛予玫拿出手機,看見江停三個多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還沒忙完?】

  後面再沒有別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病床。

  安安睡得很熟,一隻手搭在枕頭上。

  盛予玫將裡間的門關上,坐到外面的沙發上,直接給江停撥了過去。

  電話剛響一聲,她突然想起國內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多。

  她趕緊掛斷。

  手機還沒來得及放下,江停已經回撥過來。

  盛予玫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愣了兩秒才接通:「餵。」

  「怎麼掛了?」

  

  男人的聲音清醒得很,聽不出半點剛被吵醒的睏倦。

  「我忘了國內現在幾點,以為你已經睡了。」盛予玫壓低聲音,「你怎麼還沒睡?」

  江停剛從晚宴回來,身上的西裝還沒來得及換。他扯松領帶,將貝爾納院長送來的項目報告放到桌上。

  這個老狐狸,他剛承諾會跟進實驗室後續的資金需求,他就忙不迭地把第二階段項目書交給他。

  生怕他賴帳一樣。

  「咖啡喝多了,睡不著。」

  這倒不全是騙她。

  「你大半夜喝什麼咖啡?」

  「白天喝的。」

  江停在沙發上坐下,解開襯衫袖扣:「終於想起我了?」

  「剛忙完。」盛予玫解釋,「看見你的消息就給你打了。」

  「我還以為你心裡只有工作。」

  她聽出他話里有氣,只能順著哄了一句:「工作哪有給你打電話重要。」

  江停摘袖扣的動作慢下來。

  明知道這句話是在哄他,但他很受用。

  「今天看的什麼展?」

  他突然轉變話題。

  盛予玫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更何況她也不知道今天巴黎都有什麼展。

  不過江停應該就是順嘴一問,估計隨便說一個他也發現不了什麼端倪。

  「聖奧諾雷街有一個畫廊,挺有名的,叫洛朗,今天那裡舉辦了一場私人預展《失重》。」

  她編得有鼻子有眼的。

  如果江停事先不知道,還真的就被她矇騙過去了。

  可偏偏今天巴黎市中心大大小小的展覽,江停一清二楚。

  皮埃爾送來的那份資料里,聖奧諾雷街確實有一家畫廊,名叫洛朗。

  只不過從上周起就閉館布置了,下次開放要等到三天以後。

  更沒有什麼叫《失重》的展覽。

  「好看嗎?」

  「還可以,作品不算多。主要是跟策展人聊後面的合作,所以耽誤久了些。」

  盛予玫說得很是自然。

  江停也沒想過戳穿她。

  此時他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陸行舟給你介紹的?」

  「嗯,那個策展人是他的朋友。」

  江停拿起桌上的水杯,送到嘴邊才想起裡面已經空了。

  他又重重地放了回去。

  「你們兩個工作上經常有往來?」

  他原以為陸行舟只是跟她家裡人走得比較近。

  國內的那場大秀他問過玫玫,那是她和陸行舟合作的第一場大秀。

  可現在看來,陸行舟在法國不僅滲透進了盛予玫的生活里。

  也滲透進了她的工作里。


  還真是,哪都有他。

  「你以後不許——」

  江停捏緊手機,想跟電話那頭的女人說,以後不許再跟他走這麼近。

  可轉念一想,這是她的工作。

  逼得狠了,萬一玫玫生氣跑開就不划算了。

  「怎麼了?」

  他遲遲沒有下文,盛予玫追著問道。

  「沒什麼。」

  「哦。」

  盛予玫感覺這幾天江停像變了一個人。

  以前跟她說話從來沒有這麼吞吞吐吐過。

  他會裝可憐,會提要求,會撒嬌,當然,大部分時間,很霸道。

  可現在……

  盛予玫說不上來。

  「對了,江盛基金會在法國也資助了白血病實驗室?」

  聞言,江停的視線又落到剛剛帶回來的項目報告書。

  「嗯,確實有。」他下意識承認,沒什麼不能跟玫玫說的。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你怎麼知道的?」

  江盛的這個資助項目很低調,沒有做過媒體宣傳。

  「今天在畫廊遇見了一個醫院的工作人員,聊到了這個。」

  盛予玫撒謊到現在,仿佛自己今天真的去了那勞什子畫展,謊話張口就來。

  又是這個根本不存在的畫展。

  理由還真是拙劣。

  江停靠進沙發,手指翻開項目報告的封頁:「幾年前定下來的長期項目。」

  「怎麼沒聽你說過?」

  「你才回來了多久?」

  盛予玫安靜了一會兒。

  江停聽著電話里的沉默,到底沒忍住,起身走到窗前。正準備把這句話揭過去,盛予玫先開了口。

  「好吧,我就是沒想到江總在法國還有項目。」她打趣道。

  江停腳步停在窗邊。

  他也沒想到,盛予玫那五年居然在法國。

  早知道他就親自過來考察了。

  「什麼時候回來?」

  江停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盛予玫已經打開門,透過門縫看向裡間。

  安安翻了個身,身上的被子也跟著滑下來一半。

  「還不知道。」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進去替他重新蓋好,「確定以後我會告訴你。」

  又是一個沒有日期的答案。

  江停這次沒有追問。

  「行。早點休息。」

  「你也是。別再喝咖啡了。」

  「知道了。」

  電話掛斷以後,盛予玫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床頭。

  另一端,江停還站在窗前。

  洛朗畫廊今天根本沒有預展。

  玫玫口中那個在畫廊遇見的人,自然也不存在。

  可她不可能無緣無故提到江盛資助的白血病實驗室,這個十分低調的項目。

  江停回到桌邊,按下內線電話。

  林立正在整理法國這邊的資料,聽到鈴聲很快從外面進來:「江總。」

  「醫院今天拍的揭牌儀式現場照片呢?」

  「基金會的工作人員剛發過來。」

  「拿給我。」

  林立找出郵件,將平板遞過去。

  照片不少,大部分拍的都是揭牌和成果介紹。江停一張張往後翻,速度越來越快。

  翻到第十幾張時,他的手停住了。

  照片中心是正在介紹檢測系統的勒克萊爾。人群後排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微微側著臉,視線落在展示屏上。

  江停將照片放大。

  畫面隨之變得模糊,可那張臉他不可能認錯。

  次日早上,勒克萊爾辦公室外。

  江停已經等了將近二十分鐘。


  他不停地抬手看腕錶,離值班表上寫的時間只差十分鐘了。

  林立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總裁的出院文件。

  「江總,護士長說勒克萊爾醫生通常會提前幾分鐘到。」

  「知道了。」男人雙手抱胸靠在牆上,臉上有些不耐。

  昨天晚上,他左思右想,也沒想明白盛予玫究竟在隱藏什麼。

  甚至為了隱藏,她還編造了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畫展。

  五年前,她何曾在他面前撒過謊?

  五年後,大大小小的謊言她已經信手拈來了。

  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江停直起身。

  勒克萊爾拎著公文包走近,看清等在門外的人,明顯有些意外。

  「江先生?」

  「早上好,勒克萊爾醫生。」

  昨晚的晚宴上,兩人已經見過。勒克萊爾與他握了握手,隨後拿出鑰匙:「您這麼早過來找我有事?」

  「嗯,是有件私事想向您打聽。」

  勒克萊爾看了他片刻,打開辦公室的門。

  「那江先生,請進。」

  江停跟著他走進去。

  門在兩人身後合上。

  ……

  病房裡,盛予玫抬頭看了一眼時間,八點整。

  護士剛替安安抽完血。

  盛予玫按著他手臂上的棉球,直到針眼不再出血,才將膠布貼好。

  安安低頭看了一會兒:「媽媽,明天還要抽嗎?」

  盛予玫被他問住,拿起勒克萊爾昨天給她的檢查安排,又看了一遍。

  「明天沒有了哦,但後天還有一次。」

  說完,她摸了摸兒子毛茸茸的頭頂,才把紙重新放回文件夾,又順便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

  勒克萊爾應該已經到辦公室了。

  昨天揭牌儀式上,勒克萊爾醫生提到了一種新型治療方式,她今天想去跟他探討一下,希望能對安安有幫助。

  「安安,自己吃早餐好不好?」盛予玫起身,「媽媽去趟醫生叔叔的辦公室。」

  「嗯嗯,安安會乖乖吃飯的。」

  盛予玫替兒子支好床上的小桌板,拿起文件夾,朝病房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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