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當年把這袋東西交給我的人，也是你。」
周曼瑤盯著顧衍琛，手邊的茶水已經涼透。
「我只是替你保管資料。」
「資料從哪裡來？」
「林家送到顧家，經過我的手，很奇怪嗎？」
「誰送的？」
「林國成。」
「哪一天？」
周曼瑤沒有馬上回答。
宋清晚翻開記錄本。
「周夫人，時間記不清，可以說大概月份。」
「十月。」
「十月哪一天？」
「都過去三年了，誰會記得這麼清楚？」
「你剛才還記得資料來自林家。」
周曼瑤把目光轉向沈念棠。
「她那時候拒絕解釋，也不肯說照片裡的男人是誰。我怕這件事傳出去，影響顧氏聲譽，才先把東西收起來。」
沈念棠抬眼。
「你怕顧氏聲譽，還是怕我說出照片是假的？」
「念棠，我當年是在幫你們夫妻處理醜聞。」
「所以你把照片和DNA報告一起交給顧衍琛？」
「報告是醫院的結果。」
「你親口說過，報告是李曼送給你的。」
周曼瑤的嘴角輕輕抬起。
「李曼只是經手人。醫院和林家都說過，照片是真的。」
「林家有沒有給你原始文件？」
「沒有。」
「那你憑什麼確認照片是真的？」
周曼瑤的指尖敲了一下桌面。
「因為酒店監控已經刪除，沒人能證明她當晚沒有進那個房間。」
話落，桌邊的筆尖停了。
顧衍澤慢慢抬頭。
「誰說過酒店有監控？」
周曼瑤的手指僵住。
宋清晚將這句話寫進記錄本，筆尖沒有停。
「請周夫人重複一遍。」
「我說，酒店這種地方通常都有監控。」
「你剛才說的是，監控已經刪除。」
「我只是推測。」
「推測要有依據。」
「保潔人員說過。」
「誰？」
周曼瑤沒有回答。
顧衍琛將手機扣在桌面上。
「你知道監控被刪除。」
「衍琛，你現在是在審問我？」
「你先說了刪除。」
周曼瑤的視線從他臉上移開。
「酒店系統早就換過，舊監控沒有保存，不是什麼秘密。」
宋清晚合上記錄本。
「酒店是否有監控、何時刪除、由誰操作，都會向酒店調取記錄。至於你為什麼在沒有人提到監控的情況下，直接說它已經刪除，也會寫入今天的詢問筆錄。」
周曼瑤的笑意淡了。
「你們想怎麼寫都可以。」
「筆錄不是我們想怎麼寫。」
顧衍澤將那份舊報告推回桌面。
「是你剛才說了什麼，就寫什麼。」
周曼瑤轉頭看他。
「你也要站到他們那邊？」
「我站在證據這邊。」
「你是我兒子。」
「所以我更清楚你做事的習慣。」
顧衍澤的聲音不高。
「你不確定的事，不會說得這麼具體。」
周曼瑤的臉色沉下去。
「你什麼時候學會替別人審母親了？」
「從我發現你連報告都沒看完，就知道結論頁內容的時候。」
側廳的門被推開，陸崢走進來。
「顧總，酒店方面回了第一批資料。」
他把平板遞給顧衍琛。
「原始監控因為存儲周期已覆蓋，無法恢復影像。但系統維修記錄里還留著一份備份索引。」
周曼瑤站了起來。
「酒店都說監控沒有了，你們還查什麼？」
陸崢翻到下一頁。
「查維修。」
顧衍琛將平板放到桌上。
「索引是哪天生成的？」
「照片標註當晚的次日凌晨。」
「維修原因？」
「前台存儲伺服器異常。」
宋清晚伸手。
「把記錄發給我。」
「已發到您的郵箱。」
陸崢抬頭看向周曼瑤。
「另外，檔案交接記錄找到了。」
周曼瑤的肩膀沒有動，茶杯里的水卻被她碰出一圈細紋。
「什麼記錄？」
「顧氏舊檔案室三年前的接收登記。檔案袋由周夫人辦公室送入，交接人是周成峰。」
顧衍澤看向她。
「舅舅？」
「他只是跑腿。」
「誰讓他送的？」
周曼瑤沒有回答。
顧衍琛把檔案袋封條照片放大，紅色章紋落在屏幕中央。
「基金會專用章的保管人是誰？」
陸崢說：「周夫人辦公室。」
「登記呢？」
「缺了一頁。」
「缺頁也登記。」
周曼瑤抬手將耳邊的珍珠耳釘扶正。
「一個印章，一張照片，不能證明是我偽造。」
沈念棠看著她。
「我沒有說是你偽造。」
「你們所有人都在暗示。」
「我在問你。」
沈念棠將舊照片和檔案袋封條並排放在桌上。
「如果照片來自林家，為什麼要用你基金會的封條封存？如果報告來自醫院，為什麼和酒店照片放在同一袋？如果只是擔心顧氏泄密，為什麼不交給顧氏法務，而是交給顧衍琛個人？」
周曼瑤的手從耳釘上落下。
「因為衍琛是顧家長孫，這件事關係他的婚姻。」
「所以你替他做決定。」
顧衍琛看向她。
「你當年說，證據已經確認。」
周曼瑤抿住唇。
「我只是希望你看清沈念棠的真面目。」
「真面目需要偽造嗎？」
「我沒有偽造！」
聲音撞在側廳牆面上。
周曼瑤的呼吸亂了一拍，馬上又壓回去。
顧振廷杖尖落地。
「曼瑤。」
她閉了閉眼。
「我沒有碰過報告。」
「沒人問報告。」
顧衍澤說。
顧衍澤把手裡的結論頁摺痕壓平。
「母親，獨立調查開始前，你最好把能記得的都說清楚。」
「你威脅我？」
「我在給你時間。」
「我不需要。」
「那就由調查組來問。」
顧衍澤站起身，椅背擦過地毯，發出悶聲。
「我會在董事會上提出，暫停你接觸顧氏舊檔案。」
周曼瑤轉頭看他。
「你敢？」
「敢。」
顧衍琛看了弟弟一眼，沒有阻止。
沈念棠收起照片。
「宋律師，今天的記錄和封條照片一起保全。」
「已經安排。」
陸崢的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走到顧衍琛身旁，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顧衍琛抬頭。
「確定？」
「酒店維修公司剛補回索引目錄。系統沒有保存影像，但保存了房間入住登記和伺服器維修路徑。」
宋清晚起身。
「結果是什麼？」
陸崢把平板轉向眾人。
目錄加載了幾秒，跳出一行房間記錄。
照片標註當晚，沈念棠進入的房間根本沒有登記男性住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