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雲死亡檔案？」
顧衍琛停在餐桌旁，沒有去碰電腦。
沈念棠坐直了些。
「只有目錄？」
「只有文件名和頁碼。」宋清晚把郵件副本投到電視上，「壓縮包需要單獨密碼。艾琳收到時，裡面附了一段交易說明。」
傅司宴從巴黎發來賽事方留存記錄。
「郵件伺服器已經保全。發送郵箱是臨時註冊，登錄地點還在核驗。」
陳阿姨端來一碗粥，壓住電視遙控器。
「先吃。你們查東西也得等她把這一碗喝完。」
沈念棠舀了兩勺。
「交易說明寫了什麼？」
宋清晚把那一頁翻出來。
「對方稱，原件能證明沈惜雲當年的死亡處理存在問題。想拿完整檔案，你必須退出巴黎決賽。」
勺子磕到碗沿。
沈念棠將粥咽下去。
「沒有。匿名賣家現在還不知道郵件已交給警方。」
「別驚動他。」
顧衍琛開口：「顧氏醫院的舊檔案，我讓人調取。」
「先不要。」
沈念棠抬起視線。
「對方拿退賽做條件，說明他在等我的反應。現在誰去動醫院檔案，都可能讓持有人收手。」
顧衍琛收回拿手機的手。
「好。」
小橘從兒童椅上抬起頭。
「外婆的東西被壞人藏起來了嗎？」
沈念棠把電視畫面切回桌面。
「有人拿了一份舊文件。警察叔叔會查。」
「媽咪也會查嗎？」
「會。但今天先吃藥。」
小橘看了一眼她手邊的藥盒，馬上把兩隻手縮到桌下。
「我不碰。」
「你可以幫我拿水。」
他滑下椅子，雙手捧起杯子。走到沙發邊時，水在杯沿晃出一圈。他把杯子放穩，才推過去。
「這個沒有藥。」
「謝謝。」
小橘爬回椅子，盯著顧衍琛。
「壞叔叔昨晚也有幫忙。」
沈念棠握住水杯。
「我知道。」
她轉向顧衍琛。
「昨晚謝謝你。醫生、記錄和過敏藥，少一項都可能出事。」
「嗯。」
「但這件事到這裡。一次照顧不能抵消三年前，也不會改變我對你的判斷。」
顧衍琛將藥箱推到陳阿姨手邊。
「我沒這麼想。」
「你以前會拿結果替別人作決定。」
「這次不會。」
沈念棠沒有繼續追問。藥片咽下去，苦味留在舌根。她接過陳阿姨遞來的半塊橙子，慢慢嚼完。
小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你們說完了嗎？」
「說完了。」沈念棠答。
「那壞叔叔能跟我們去巴黎嗎？」
顧衍琛的視線落到孩子捲起的衣角上。
「為什麼想讓我去？」
「壞人也在巴黎。」小橘把衣角放開，「你認識醫生，還記得壞藥。」
「巴黎也有醫生。」
「可他們不認識媽咪。」
沈念棠沒有替孩子收回這句話。
「顧先生有自己的工作。去不去巴黎，不是小橘替他安排，也不是我替他決定。」
小橘皺起鼻子。
「那誰決定？」
「他自己。工作上需要出境，也得按公司的程序走。」
顧衍琛拉開旁邊的椅子，沒有坐近。
「顧氏海外審計本來安排在下周。醫院檔案現在和顧氏有關，我會申請把行程提前。」
「你是去抓壞人嗎？」
「不是。警方抓人。我處理顧氏該交的材料。」
「那你會住我們旁邊嗎？」
「不會。」
小橘扭頭看沈念棠。
「可是他一個人會走丟。」
「他二十九歲。」
「二十九歲也可能找不到酒店。」
顧衍琛拿起桌上的航班信息。
「我有助理。」
小橘靠回椅背。
「你帶的人好多。」
沈念棠咳了兩聲。陳阿姨拿走她面前的空碗，順手把薄毯蓋到她膝上。
顧衍琛將航班信息放回原處。
「海外審計批准後，我會按顧氏行程去巴黎。不是以保護你們為由跟隨，也不會進入你的團隊區域。」
「醫院材料有進展呢？」沈念棠問。
「先告知你和宋律師。需要調取、提交或公開，由正式程序處理。」
「顧氏內部的風險，你自己判斷。」
「我會給建議，不替你決定母親檔案怎麼用。」
沈念棠按了一下眉心。
「知道了。」
一次回答落地，顧衍琛沒再說別的。他起身去玄關拿外套。
小橘跟過去兩步。
「你今天不留下吃飯嗎？」
「要回公司申請出差。」
「申請不通過呢？」
「那就不過去。」
小橘摸了摸口袋，從裡面掏出一張揉皺的貼紙。
「這個給你。你申請的時候貼在電腦上。」
顧衍琛接住。貼紙是一隻舉著小旗子的橘子，邊角已捲起來。
「旗子上寫的什麼？」
「我不認識，是老師發的。」
「那你為什麼給我？」
「它看起來會贏。」
顧衍琛把貼紙夾進證件套。
「借我用一天。」
小橘點頭，又伸出一根手指。
「不能弄壞。」
門關上後，宋清晚把匿名郵件重新投到屏幕上。
「邊界說完了，來看這個賣家。」
她放大郵件發送時間。配方文件凌晨到達艾琳郵箱，死亡檔案目錄晚了六分鐘，單獨從另一個中轉伺服器上傳。
傅司宴問：「兩個人？」
「也可能是同一個人故意拆分。現在不能定。」宋清晚調出附件信息，「目錄的掃描時間比配方早三個月。周成峰拿到配方前，這份檔案就已存在。」
沈念棠翻過被盜文件清單。
「他臨時把兩樣東西放在一起，是為了讓我相信賣家能接觸舊案。」
「還有這個。」
宋清晚打開匿名留言。對方要求沈念棠在四十八小時內向賽事委員會提交退賽申請。委員會官網出現退賽公告後，密碼才會發送。
「他不要錢，只要你退出。」
「配方賣不出去，就換母親的檔案。」
「拒絕交易，原件可能被毀。」傅司宴說。
沈念棠把電腦往自己面前拉。
「也可能根本不在他手裡。先驗證目錄。」
目錄一共二十七頁，包含病程記錄、用藥審批、死亡討論、屍檢建議和家屬意見。宋清晚點開第一頁的預覽縮略圖。
模糊的黑字壓在舊錶格上。最下方有一行手寫處理意見。
她將清晰度調高，逐字讀出。
「沈惜雲屍檢建議書——家屬拒絕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