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火警，參賽面料還在裡面！」
傅司宴的聲音被警報切碎。
沈念棠撐住餐桌。
「先封通風，別讓工作人員衝進去。倉庫里有染料和處理劑，不清楚成分前不能碰水。」
「已經封了。消防在查。」
監控畫面切到北側通道。兩名警員壓住周成峰，將他帶離面料倉。那隻透明瓶裝進防化箱，封口處貼上編號。
周成峰掙了一下。
「清潔劑而已！我在外圍搬運，瓶子是撿的！」
警員按住他的肩。
「證件。」
「公司統一辦的。」
「哪家公司？」
周成峰閉上嘴。
白煙還從側門往外涌。消防員戴著呼吸面罩進入倉庫，紅色警燈壓在防火門上，一遍遍閃。
蘇明月趕到控制室。
「所有參賽材料都在裡面？」
傅司宴調出倉位圖。
「決賽組選手共十二人。主料、備料和染色樣本分區存放，惜雲在A17。」
「火勢範圍？」
「現在看不到明火。」
蘇明月轉向組委會工作人員。
「比賽先不延期。封倉結果出來前，任何團隊不得補交材料，也不能靠近存放區。」
工作人員問：「選手已經在催，怎麼解釋？」
「警方安全處置。統一通知，別單獨承諾。」
沈念棠握住溫水杯。
「蘇老師，我申請保全A17開倉前後的全程錄像。」
「十二個倉位一起保全。」蘇明月答，「不是只為你。」
宋清晚將現場時間記入取證表。
「周成峰手裡的液體先做快速檢測。藥物投遞案里，儲物倉出現過同批藥盒，容器和指紋也要比對。」
顧衍琛站在會議屏幕另一端。
「顧氏法國分部有危化檢測合作方。」
「警方會指定機構。」宋清晚說，「你的人別接觸樣本。」
「我只提供名單。」
「發給警方篩選，是否採用由他們決定。」
「可以。」
火警響了十二分鐘才停。
第一名消防員從倉庫出來，手套上沒有灰。他摘下呼吸面罩，用法語向警方說明情況。傅司宴聽完翻譯，肩背鬆了半寸。
「沒有起火。」
沈念棠問：「白煙從哪裡來的？」
「東側煙感下面放了一隻測試煙霧罐。安全巡檢時用的，連續噴射可以觸發報警。倉內溫度正常，噴淋也沒啟動。」
消防員將扁平的金屬罐裝進物證袋。噴口還殘留著白色粉末，拉環上纏了一小截黑線。
宋清晚按下錄音暫停。
「這是製造疏散，不是縱火。」
巴黎警員點頭。
「有人需要利用警報清空外圍區，靠近倉庫。嫌疑人進入禁區的時間，正好在第一次報警前九十秒。」
周成峰隔著玻璃聽見翻譯，抬起頭。
「我聽到警報才往裡走！我想幫忙搬東西！」
傅司宴切開另一段監控。
畫面里，警報還沒響。周成峰低著頭刷開外圍門，把工作牌翻到胸前。門禁綠燈亮起，他推著空搬運車進入禁區。
蘇明月盯住時間碼。
「再往前。」
視頻倒回三秒。
周成峰先看過煙感方向，才把手伸進外套口袋。
警員暫停畫面。
「他的證件能通過門禁，編碼不在正式人員名單里。」
組委會技術員查了十分鐘。
「卡片序列是仿造的。模板來自贊助團隊臨時工作證，底層權限本該在開幕式後關閉。」
傅司宴問：「哪家贊助團隊？」
技術員把申請頁面調出來。
「林氏服裝海外推廣組。」
宋清晚將頁面保存。
「模板流出不等於林氏團隊授意。先固定誰下載、誰列印、誰寫入門禁。」
周成峰拍了一下玻璃。
「一張工作證能說明什麼？瓶子就是酒店清潔劑，我拿著玩犯法嗎？」
快速檢測報告傳回控制室。
無色液體不含汽油、酒精和其他易燃成分，主體卻是高濃度紡織脫色劑。接觸天然纖維後，會破壞染料附著層，部分媒染面料還會在氧化後變黑。
蘇明月把報告放到攝像頭前。
「酒店用這種東西擦地？」
周成峰嘴角壓住。
「我不懂成分。」
「你不需要在這裡解釋。」警員合上記錄，「到警局再說。」
警方清點出三項現場物證：偽造證件、脫色液、完整入場錄像。煙霧罐上也提取到可供比對的痕跡。
倉庫繼續封閉。
組委會召開緊急會議，提出給受影響選手開放全套替換材料。惜雲團隊可優先挑選同規格真絲，染色時間順延十二小時。
蘇明月問：「沈小姐，你接受嗎？」
「不接受優先。」
「原材料可能受污染。統一替換符合規則。」
「先檢查。」沈念棠把倉位清單傳過去，「我的面料如果完好，就按原計劃使用。需要重做哪一部分，我承擔對應時間。」
組委會委員提醒：「你昨晚才退燒，又不能到現場，遠程判斷風險很大。」
「所以我申請在警方、組委會和其他選手代表見證下開倉。檢測結果相同，誰都不該多拿十二小時。」
傅司宴翻到團隊備用材料頁。
「惜雲有兩卷封存在主辦方倉庫外的基礎真絲，不涉及失竊配方。真有損壞，我們按正常補料規則申請。」
蘇明月在會議記錄上簽字。
「同意。全倉按編號開啟，逐件拍攝，先取表面樣本，再由選手確認。」
顧衍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體溫提醒。
「醫生簽字前，你還是不能登機。」
沈念棠拿起退燒後的記錄表。
「我處理比賽，你處理出境審計。」
「好。」
兩個小時後，警方解除倉庫危險警戒。
防火門打開。工作人員先測空氣成分，再按倉位順序剪斷封簽。
A17的金屬櫃拉出。礦物灰真絲、氧化紅樣布和白色胚料分別裝在防塵袋內。袋口乾淨，編號沒有移動，表面快檢也未發現脫色劑。
傅司宴把鏡頭貼近封簽。
「惜雲材料完好。」
沈念棠靠回椅背。
「A18呢？」
工作人員轉向隔壁。櫃門才拉開一半，一股刺鼻的鹼味鑽出。
最上方的防塵袋破了兩個針孔。淺金色布卷從裡到外泛著烏黑，液體順著摺痕浸透每一層。
工作人員戴上防護手套，翻出倉位牌。
「A18屬於艾琳·莫羅。」
傅司宴將鏡頭壓低，黑色一直滲到布卷最內側。
「隔壁選手的面料，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