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儲卡不見了。」
顧振廷抬起拐杖,擋住要靠近證物盒的人。
「都退開。」
保險庫里只留警方、公證員和鄭伯。其餘人站到鐵門外,連顧衍琛也沒有越過警戒線。
技術人員先拍攝封條和盒蓋,再檢查外鎖。
「鎖芯沒有撬動痕跡。電子權限日誌也沒有異常報警。」
宋清晚問:「能查到開啟記錄嗎?」
「只能查到進入保險庫的權限記錄。證物架沒有單獨的電子鎖。」
鄭伯取來權限冊。
「老爺子的權限一直保留。周夫人負責過顧家舊檔整理,也有一枚鑰匙。三年前,衍澤少爺進入集團檔案委員會,老爺子給過他臨時權限,後來沒有收回。」
沈念棠看向冊頁。
「近三年只有他們三個?」
「對。」鄭伯點頭,「我能陪同入內,但沒有獨立開門權限。」
顧振廷沉聲問:「我近三年開過幾次?」
「去年清點遺囑附件時開過一次。您只動了最上層的文件箱,沒有碰三號盒。」
「誰能證明?」
「當時公證處兩名工作人員在場,清點記錄和影像都留著。」
宋清晚記下日期。
「先調原始資料。」
周曼瑤站在顧衍澤身側,珍珠耳釘貼著耳垂。
「一個空盒子,值得驚動這麼多人?也許卡從來沒有放進去。」
鄭伯抬頭。
「三號盒是我親手封的。」
「你看見存儲卡了?」
「看見了。黑色卡片,外面套著透明保護殼。封存清單也寫了編號。」
周曼瑤伸手接過清單複印件。
「清單可以寫錯。你年紀大了,記混一件小東西很正常。」
鄭伯把老花鏡摘下來,鏡腿折好,放進上衣口袋。
「周夫人,我記不住您去年換過幾次司機。證物盒裡有沒有東西,我記得。」
顧振廷看向周曼瑤。
「你的鑰匙呢?」
「早就不用了。」
「拿出來。」
周曼瑤打開皮包,取出一串鑰匙,放到托盤上。
「我沒有碰過那張卡。三年前老宅整理證物時,我見過這個盒子。打開時裡面就是空的。」
鄭伯眉頭壓下去。
「您當時沒有資格單獨開盒。」
「所以我只是在封存前看過。」
宋清晚抬筆。
「剛才你說,也許存儲卡從來沒放進去。現在又說親眼見過空盒。你是哪一次看見的?」
周曼瑤看著她。
「時間太久,我記不清。」
「那就按記不清記錄。」
技術人員戴著手套,將盒蓋移到燈下。
封條下方有一小塊膠層錯位。紫外光掃過盒蓋,顯出幾枚重疊指紋。
「盒子長期存放,舊指紋殘缺。右側邊緣有一枚較新的完整指紋,可以比對。」
顧衍澤靠在牆邊,西裝外套搭在臂彎。
「比吧。」
周曼瑤側過臉。
「衍澤,這裡沒你的事。」
「權限名單里有我的名字,就有我的事。」
採樣很快完成。
初步比對結果傳回來時,保險庫外聚了幾名剛從顧氏趕來的董事。趙文山率先接過工作人員遞出的結果說明。
「顧衍澤?」
紙面上,近期完整指紋與顧衍澤樣本相符。
錢致遠往前一步。
「顧副總碰過存放關鍵材料的證物盒,卻從未上報。現在東西丟了,這已經影響集團治理和司法調查。」
周曼瑤冷聲道:「一枚指紋不能證明他拿走了東西。」
「但能證明他碰過盒子。」趙文山看向顧振廷,「董事會必須先控制風險。建議暫停顧衍澤的副總裁權限,等調查結束再恢復。」
顧衍琛沒有接話,只將那份比對說明交回警方。
顧振廷看著顧衍澤。
「你什麼時候進的保險庫?」
顧衍澤扯開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
「兩年多以前。」
「做什麼?」
「找一份我父親留下的股權附件。」
鄭伯搖頭。
「那份附件不在三號架。」
「我當時不知道。」
宋清晚合上權限冊。
「你開過三號證物盒?」
顧衍澤沒答。
周曼瑤抓住他的胳膊。
「你只是找錯了盒子。碰到盒蓋,不代表打開過。」
顧衍澤垂眼看著她的手。
「媽,你先放開。」
「衍澤。」
「放開。」
周曼瑤的手從他袖口滑下去。
顧衍澤走到警戒線前,沒有碰桌上任何東西。
「盒子是我開的,存儲卡也是我拿走的。」
趙文山將暫停權限的文件夾打開。
「你承認毀滅證據?」
「我只承認取走。」
「卡在哪裡?」
「我沒有銷毀。」顧衍澤看向顧振廷,「我聽過裡面一小段。錄音提到了我媽,也提到了沈惜雲。我當時不敢交給顧家,更不敢留在自己手裡。」
周曼瑤唇上的血色淡了。
「你聽過什麼?」
「你和沈伯遠談照片,還談到沈惜雲留下的信託。」
「那是剪輯。」
「我不知道。」顧衍澤回答,「所以我停了。」
宋清晚問:「停在哪裡?」
「不到兩分鐘。我把卡裝回保護殼,聯繫了一名境外律師。」
「姓名。」
顧衍澤報出律師事務所和經辦人的名字。
陸崢當場檢索執業信息。
「事務所存在,經辦律師也在冊。」
「委託內容是什麼?」宋清晚問。
「異地保管。沒有我的書面指令,不得播放、複製或交給顧家任何人。」
周曼瑤朝他走了一步。
「我是你母親。」
顧衍澤抬起眼。
「正因為你是,我才拖了兩年。」
「你寧可相信一段來源不明的錄音,也不信我?」
「我沒有相信它。」他把手機放進證物托盤,「我只是沒敢毀掉。」
顧振廷的拐杖在地磚上敲了一下。
「副總裁權限先停。」
周曼瑤轉身。
「爸!」
「他擅自取走證物,該擔的責任自己擔。」顧振廷盯著顧衍澤,「但在卡找回來前,誰也別急著替他扣毀證的罪名。」
趙文山收起文件。
「董事會馬上出臨時決議。」
顧衍澤解下工作證,交給陸崢。
「辦公室、郵箱和項目權限都可以凍結。境外律師的聯繫方式也在手機里。」
陸崢接過工作證。
「委託文件需要核驗。」
「讓他發原件。」
境外電話接通後,律師先核對顧衍澤的委託編號,又要求警方出具協查文件。
十分鐘後,一份加密掃描件發到公證員郵箱。
宋清晚看完第一頁。
「保管期限為什麼提前結束?」
顧衍澤皺眉。
「我沒有要求結束。」
屏幕里的律師調整了一下鏡頭。
「半年前,我們收到委託補充指令。指令要求將存儲卡寄回A市。」
「誰下的指令?」
「文件使用了顧先生預留的簽名樣本,但後續覆核發現,郵件並非從原登記地址發出。我們已經保存完整往來記錄。」
顧衍澤聲音沉下去。
「寄給誰?」
律師翻開快遞歸檔頁。
「存儲卡已按委託寄回A市,但收件人不是顧衍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