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要?」
顧寒洲那充滿了蠱惑的聲音,像帶著電流,瞬間竄遍了蘇軟軟的四肢百骸。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什麼禮物?」
蘇軟軟仰著小臉,那雙藏在狐狸面具下的桃花眼,因為好奇和期待,亮得像兩顆最璀璨的黑曜石。
顧寒洲沒有回答。
他只是牽起她的手,拉著她,穿過擁擠的人群,朝著河邊一個僻靜的碼頭走去。
碼頭上,靜靜地停泊著一艘畫舫。
那畫舫並不算大,但卻裝飾得極為雅致。
船頭掛著兩盞繪著喜鵲登梅的琉璃燈,在夜色中散發著朦朧而又溫暖的光暈。
船身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刻著精美的祥雲紋路,船艙的窗戶上,糊著一層半透明的鮫人紗,隱隱約約能看到裡面透出的、曖昧的燭光。
一個穿著短打的船夫,正恭敬地站在船頭,看到兩人走近,連忙躬身行禮。
「主子,夫人。」
蘇軟軟愣住了。
原來,他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上來。」
顧寒洲率先走上畫舫,然後轉過身,對著還愣在原地的蘇軟軟,伸出了手。
蘇軟軟看著他那隻骨節分明、充滿了力量感的大手,再看看他那雙在月光和燈光下顯得愈發深邃的眼眸,沒有絲毫猶豫,將自己的小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船艙。
船夫解開纜繩,竹篙輕點,畫舫便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片由萬千燈火匯成的、璀璨的星河之中。
船艙內,更是別有洞天。
地上鋪著厚厚的、柔軟的波斯地毯。
一張小小的矮几上,擺放著精緻的糕點和一壺溫熱的、散發著桂花香氣的果酒。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矮几的旁邊,竟然靜靜地擺放著一張古樸的七弦琴。
琴身是有些年頭的梧桐木,在燭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你……」
蘇軟軟不敢置信地看著顧寒洲。
「你怎麼知道我……會彈琴?」
她記得,自己從未在他面前展露過這一手。
這還是她上輩子,為了陶冶情操,特意去學的。
顧寒洲緩緩地摘下了臉上的銀狼面具,露出了那張俊美無儔、顛倒眾生的臉。
他走到蘇軟軟的面前,也摘下了她的狐狸面具。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她那微熱的臉頰,眼底是化不開的柔情。
「你的事,只要我想知道,就沒有不知道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充滿了磁性。
「我不僅知道你會彈琴,我還知道,你最喜歡彈的那首曲子,叫《星月神話》。」
轟!
蘇軟軟的大腦,徹底一片空白!
《星月神話》?!
那……那不是她那個時代的歌曲嗎?!
他……他怎麼會知道?!
看著她那副被嚇傻了的、呆萌的小模樣,顧寒洲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他沒有解釋。
有些秘密,不需要說破。
他只要讓她知道,他愛她,是愛她的全部。
包括她那神秘的、不為人知的過去。
「彈一曲,給我聽聽,好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誘哄。
蘇軟軟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緊緊地攥住了,又酸又漲,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點了點頭,緩緩地,在那張古琴前,跪坐了下來。
素手撫上琴弦,一串清越的、帶著幾分現代流行樂元素的音符,便從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那旋律,婉轉,空靈,帶著一絲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穿越千年的思念和愛戀。
顧寒洲就那麼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她。
看著她那專注的、沉浸在音樂里的側臉。
看著她那纖細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躍出最動人的樂章。
他的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滿滿的驚艷和……痴迷。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蘇軟軟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沒有回過神來。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同樣空靈的簫聲,突然從她的身後,響了起來。
那簫聲,仿佛是對她剛剛那首曲子的回應。
纏綿,悱惻,帶著一絲霸道的、不容置喙的占有。
蘇軟軟猛地回頭!
只見顧寒洲不知何時,已經從懷裡取出了一支通體溫潤的白玉簫,正倚在船艙的門邊,對著她,吹奏著。
他的眼眸,深邃如海,死死地鎖著她。
那簫聲,與她的琴聲,竟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琴瑟和鳴,宛如天籟。
蘇軟軟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淪陷了。
她重新轉過身,抬起手,再次撥動了琴弦。
這一次,她彈的,是這個時代的人,都耳熟能詳的曲子。
而顧寒洲的簫聲,也隨之而變。
兩人沒有一句言語的交流。
所有的情意,所有的愛戀,全都融化在了這無聲的、你來我往的音符里。
不知過了多久,琴聲和簫聲,漸漸停歇。
船艙內,只剩下彼此那略顯急促的、曖昧的呼吸聲。
顧寒洲放下玉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蘇軟軟的身後。
他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地,俯下身。
然後,伸出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從身後,握住了她那還放在琴弦上的、柔軟的小手。
「軟軟。」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就響在她的耳畔,每一個字,都像在宣誓。
「我教你彈一首,只屬於我們的曲子。」
說完,他便握著她的手,指尖相觸,在那冰涼的琴弦上,輕輕地撥動了一下。
「錚——」
一個清亮而又充滿了愛意的音符,驟然響起。
蘇軟軟的身體,猛地一顫!
這個起手式,是……是《鳳求凰》!
「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顧寒洲那低沉磁性的嗓音,伴隨著那纏綿的琴聲,在她耳邊,緩緩地吟唱著。
他的胸膛,滾燙如火,緊緊地貼著她的後背。
他的呼吸,灼熱如炭,一下一下,噴灑在她的耳廓和脖頸上。
蘇軟軟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轟」的一下,衝上了頭頂!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連一個完整的音符都彈不出來了。
顧寒洲看著她那副被撩撥得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愈發惡劣。
他停下了教她彈琴的手。
轉而,用那隻空著的大手,不算溫柔地,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
那張顛倒眾生的俊臉,在眼前無限放大。
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他喘著粗氣,用那能讓人靈魂戰慄的沙啞嗓音,一字一頓地,逼問著她。
「軟軟,這首曲子,好聽嗎?」
蘇軟軟被他逼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用那雙早已被水汽和情慾染得迷離一片的桃花眼,無聲地,控訴著他的無恥和霸道。
而她的反應,無疑是取悅了這位惡劣的君王。
「很好。」
顧寒洲滿意地笑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低下頭,將她所有的抗議和求饒,全都用一個充滿了占有欲的、狂風暴雨般的吻,給盡數吞沒了!
與此同時,他一把就將這個不知所措的小女人,從地上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朝著那更加狹小的、只容得下兩個人的內艙走去!
「顧寒洲!你……你幹什麼!」
「幹什麼?」
顧寒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惡劣至極的、充滿了報復意味的笑意。
那聲音,沙啞得像是從滾燙的岩漿里撈出來的。
「當然是……」
「用行動告訴你,這首《鳳求凰》……」
「到底該……怎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