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奏出來的『合奏曲』,會不會比那廣陵散還要……動聽呢?」
顧寒洲那充滿了極致想像力和無盡暗示的沙啞低語,像一把無形的火,瞬間點燃了蘇軟軟全身的血液!
這個男人!
腦子裡除了那點事,還能不能想點別的了!
還合奏?
虧他想得出來!
那晚的畫舫,註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至於那首「合奏曲」到底有多「動聽」,恐怕也只有那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紅燈籠和那被浪打得一驚一乍的秦淮河水才知道了。
……
在揚州盤桓了近十日,終於到了返京的日子。
臨走時,蘇軟軟依依不捨地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煙雨濛濛的江南。
這裡承載了她太多的回憶。
有痛苦,有掙扎,但更多的,是如今的甜蜜和幸福。
「怎麼?捨不得走?」
顧寒洲從身後輕輕地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嗯。」
蘇軟軟悶悶地應了一聲。
「以後,我每年都帶你來一次,好不好?」
顧寒洲的聲音里是化不開的柔情和寵溺。
「好。」
蘇軟軟這才滿足地笑了,轉過身在他的唇上主動地親了一下。
馬車緩緩地駛離了揚州城。
來時,是兩個人,一輛車,輕車簡從。
回去時,光是那些蘇軟軟買的「特產」就足足裝了三大車!
那浩浩蕩蕩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路富商在搬家。
返京的路走得很慢。
顧寒洲似乎是想讓這段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旅程再長一點,再慢一點。
他們白天看山看水,晚上抵足而眠。
日子過得悠閒又愜意。
然而,這份寧靜在進入京畿地界的一處偏僻山林時,被徹底打破了!
「有刺客!保護王爺王妃!」
夜一那充滿了驚怒的厲喝聲猛地從車外傳來!
緊接著便是兵器相接的刺耳碰撞聲和悽厲的慘叫聲!
蘇軟軟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刺客?!
怎麼會有刺客?!
顧寒洲的臉色也在一瞬間沉了下來!
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慵懶和溫柔的鳳眸,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柔情,只剩下冰冷的、銳利的、令人膽寒的殺意!
「待在車裡,別動!」
他丟下這句話,便猛地掀開車簾,像一頭被驚擾的獵豹,瞬間就沖了出去!
蘇軟軟透過車窗的縫隙緊張地朝外看去。
只見外面不知何時已經冒出了幾十個穿著夜行衣、手持利刃的蒙面黑衣人!
他們個個身手矯健,招式狠辣,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夜一和幾個暗衛雖然武功高強,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被纏住了,身上也或多或少地掛了彩。
眼看著,就有幾個黑衣人突破了防線,朝著他們所在的馬車沖了過來!
蘇軟軟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從天而降!
「鏘——!」
一聲清脆的、龍吟般的劍鳴聲響起!
顧寒洲手持一把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削鐵如泥的軟劍,穩穩地落在了馬車前!
他依舊穿著那一身飄逸的月白色錦袍,長發在風中狂舞。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有無盡的冰冷和漠然。
仿佛眼前這些窮凶極惡的刺客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找死!」
為首的那個黑衣人怒喝一聲,舉刀就朝著顧寒洲的頭頂狠狠地劈了過來!
然而,顧寒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隨意地挽了一個劍花。
「唰——!」
一道快到極致的、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銀光一閃而過!
「噗嗤——!」
鮮血噴濺而出!
那個沖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握著刀的手臂就齊刷刷地從肩膀處斷了!
緊接著,他的喉嚨上多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他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殺神降世般的男人,然後「噗通」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秒殺!
一招斃命!
剩下的那些黑衣人全都看呆了!
他們都知道攝政王顧寒洲文韜武略,乃是國之棟樑。
可他們不知道,他的武功竟然高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一起上!殺了他!」
短暫的震驚過後,是更加瘋狂的攻擊!
所有的黑衣人都像瘋了一樣,從四面八方朝著顧寒洲圍攻了過來!
刀光劍影,殺氣沖天!
蘇軟軟在車裡嚇得一顆心都揪緊了!
她死死地捂著嘴巴才沒讓自己尖叫出聲。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她徹底驚呆了!
只見顧寒洲在那幾十人的圍攻之下,非但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敗象。
反而像一隻在羊群里閒庭信步的猛虎!
他的身法快如鬼魅!
他的劍法簡單、直接、狠辣!
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招式!
每一劍都只為殺人!
他單手持劍,白衣飄飄,在那片血雨腥風之中輾轉騰挪。
每一次出劍都必然會有一個黑衣人倒下!
那畫面充滿了暴力美學,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瀟灑和寫意。
仿佛他不是在殺人。
而是在跳一曲最華麗的、最致命的……死亡之舞!
蘇軟軟躲在車裡,看著他那如同戰神下凡般的背影,一顆心跳得飛快!
安全感瞬間爆棚!
這個男人……
是她的男人!
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最能給她安全感的男人!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戰鬥就結束了。
幾十個黑衣人無一例外,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個山林除了風聲和那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再也沒有了別的聲音。
而顧寒洲依舊站在那裡。
一身白衣,未染一滴血。
手裡的軟劍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著血。
那畫面如同地獄裡走出來的修羅,俊美而又殘忍!
戰鬥一結束。
顧寒洲眼裡的那股滔天殺氣便瞬間褪去。
他第一時間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馬車走了過來。
「軟軟!」
他猛地掀開車簾,那雙總是冰冷銳利的鳳眸里此刻盛滿了焦急和後怕!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他緊張地將蘇軟軟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確定她毫髮無傷之後,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一把就將這個早已嚇得臉色發白的小女人給狠狠地揉進了自己的懷裡!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都給捏碎!
蘇軟軟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那抱著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地顫抖著。
這個剛剛在外面如同殺神降世、面不改色地斬殺了幾十個人的男人。
此刻,竟然在……害怕。
蘇軟軟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戳了一下。
又酸,又軟。
她伸出小手緊緊地回抱住了他。
「我沒事……我沒事,顧寒洲。」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安撫的、溫柔的顫抖。
「有你在,我怎麼會有事呢?」
顧寒洲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臉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讓他安心的獨有馨香。
許久。
他才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剛剛還充滿了後怕和柔情的鳳眸,在看向車外那些刺客屍體的時候,瞬間又變得冰冷刺骨!
「夜一!」
「在!」
「查!」
顧寒洲的聲音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把這些人的底細,給我查個底朝天!」
「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我顧寒洲的人!」
他頓了頓,那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瘋狂的殺意!
「告訴幕後的那個人。」
「讓他洗乾淨脖子,好好等著!」
「他最好祈禱,別讓我查出來他是誰!」
「否則……」
他的聲音在下一秒猛地壓低,變得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殘忍和瘋狂!
「我不僅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我還要讓他知道……」
「什麼,才叫真正的……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