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夫今晚,就大發慈悲地,帶你去看看……我真正的,也是最重要的……『公務』。」
顧寒洲那充滿了神秘和蠱惑的低語,像一把無形的鉤子,勾起了蘇軟軟強烈的好奇心。
最重要的「公務」?
在書房?
會是什麼?
蘇軟軟被他一路抱回了那間熟悉的、充滿了墨香和檀香氣息的書房。
這裡的陳設,和她離開前一模一樣。
寬大的紫檀木書桌上,依舊堆滿了小山般的奏摺。
牆邊的博古架上,擺放著各種珍奇的古玩。
角落裡,那幾盆被王嬤嬤精心伺候的蘭花,開得正盛。
一切,都顯得那麼莊重,肅穆。
顧寒洲將蘇軟軟放在那張他批閱奏摺時坐的、鋪著厚厚軟墊的太師椅上。
然後,他走到那面掛著一幅氣勢磅礴的《江山社稷圖》的牆壁前。
蘇軟軟好奇地看著他。
只見顧寒洲伸出手,在那畫卷下方一個極其隱蔽的、不起眼的龍頭雕刻上,輕輕地,轉動了一下。
「咔嚓——」
一聲輕微的、機括轉動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讓蘇軟軟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那面堅實的、看起來毫無破綻的牆壁,竟然從中間,緩緩地,無聲地,向兩側分開了!
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的入口!
密室?!
這書房裡,竟然還有一間密室?!
蘇軟軟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起了那些話本小說里的情節。
這種地方,一般不都是藏著什麼謀逆的證據,或者是富可敵國的寶藏嗎?
顧寒洲……他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顧寒洲沒有說話。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燭台,然後朝著蘇軟軟,伸出了手。
他的眼神,深邃,複雜,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緊張。
蘇軟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自己的小手,放在了他那寬大溫熱的掌心裡。
顧寒洲握緊她的手,牽著她,一步一步地,走進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剛一踏入密室,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混合著墨香、紙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這股花香……
蘇軟軟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不就是她平日裡最愛用的那種桃花香膏的味道嗎?!
顧寒洲點亮了密室里的燭火。
「啪嗒,啪嗒。」
隨著一盞盞燭火被點亮,整個密室的景象,也一點一點地,清晰地,暴露在了蘇軟軟的視線之中!
當看清眼前的一切時,蘇軟軟的呼吸,瞬間就停滯了!
她整個人,都如遭雷擊,徹徹底底地,石化在了原地!
這裡,沒有謀逆的證據。
也沒有金山銀山的寶藏。
這間不大的密室里,四面的牆壁上,掛滿了……
畫!
全都是畫!
也全都是……她!
蘇軟軟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她像一個迷路的人,一步一步地,走在這條由她的過往所鋪就的迴廊里。
她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她伸出手,撫上了第一幅畫。
畫上,是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穿著一身粉色的襦裙,扎著兩個可愛的包子頭,正蹲在地上,聚精會神地,看著一隻螞蟻搬家。
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充滿了好奇和天真。
那是……小時候的她!
可那個時候,她根本就不認識顧寒洲啊!
他……他是怎麼……
蘇軟軟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顫抖著,看向第二幅畫。
畫上,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正坐在桃花樹下,撫著琴。
那時的她,已經初具風姿,眉眼間,帶著一絲少女的嬌羞和憧憬。
第三幅,是她及笄那天,對著鏡子,笨拙地給自己插上第一根髮簪的模樣。
第四幅,是她大婚那天,穿著那一身沉重的、卻讓她無比憧憬的鳳冠霞帔,坐在喜床邊,緊張地等待著她的新郎……
雖然,她的新郎,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
蘇軟軟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就紅了。
她繼續往前走。
牆上的畫,記錄了她人生的每一個瞬間。
有她管家時,拿著算盤,噼里啪啦算帳的精明模樣。
有她第一次懷孕時,害喜害得吃不下飯的憔悴模樣。
有她在揚州,挺著大肚子,一個人孤獨地走在雨巷裡的、倔強的背影……
看到這一幅畫時,蘇軟軟再也忍不住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
那個時候,是她人生中最灰暗、最無助的時光。
她以為,全世界都拋棄了她。
她以為,只有她一個人,在孤獨地掙扎。
可她不知道。
原來,一直有一雙眼睛,在背後,默默地,注視著她。
記錄著她的所有喜怒哀樂,所有堅強與脆弱。
蘇軟軟捂著嘴,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哭得泣不成聲。
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震撼!
和感動!
原來,他愛她,不是從他們重逢的那一刻開始。
而是從很早,很早以前……
早到,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被角落裡一個紫檀木的、雕刻著精緻桃花紋路的小盒子,給吸引了過去。
她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她伸出那顫抖的手,緩緩地,打開了那個盒子。
當看清盒子裡面的東西時。
蘇軟軟的瞳孔,再一次,猛地一縮!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件……
紅色的、繡著並蒂蓮的……
肚兜!
這件肚兜,無論是款式,還是繡工,都和當年在那個溫泉別院裡,被他撕碎的那一件,一模一樣!
不!
不對!
蘇軟軟伸出手,輕輕地,觸摸著那件肚兜。
那絲滑的、嶄新的觸感告訴她,這……這不是當年的那一件!
這是一件,仿製的!
他……他竟然……
蘇軟軟感覺自己的臉,燙得快要能煎雞蛋!
這個男人!
他的愛,竟然偏執到了這種地步!
他不僅記錄了她的所有過往,甚至連他們孽緣的開端,都用這種方式,給永久地,珍藏了起來!
「被你發現了。」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沙啞的、充滿了複雜情緒的聲音,從她的身後,緩緩響起。
蘇軟軟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地,轉過身。
就看到,顧寒洲正站在密室的入口處,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時的霸道和戲謔。
只有一種,秘密被窺破後的、前所未有的……脆弱和緊張。
他看著她,那雙總是冰冷銳利的鳳眸里,此刻盛滿了深沉的、幾乎要將她溺斃的愛意和……虔誠。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她走了過來。
然後,在她的面前,站定。
他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卻又無比溫柔的笑意。
「這裡。」
「是我一個人的神廟。」
「供奉著……我的神女。」
蘇軟軟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了,疼得無法呼吸!
神廟?
神女?
這個傻瓜……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他的懷裡,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他!
「你這個……笨蛋!」
她將臉,深深地埋在他那溫暖寬闊的胸膛里,放聲大哭起來!
顧寒洲的身體,微微一頓。
隨即,他伸出那強壯有力的臂膀,將懷裡這個讓他牽腸掛肚了一輩子的小女人,更緊地,擁入了懷中。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衣襟。
密室里,燭火搖曳。
牆上,那一張張畫像里的「蘇軟軟」,仿佛都活了過來。
她們用同樣的眼神,溫柔地,注視著這對緊緊相擁的璧人。
許久,蘇軟軟的哭聲,漸漸變成了細碎的抽噎。
顧寒洲緩緩地鬆開她,捧起她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
他眼底的脆弱和緊張,已經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不懷好意的、狐狸般的光芒!
密室的石門,不知何時,已經「轟隆」一聲,緩緩地,關上了。
將這裡,與外界,徹底地隔絕。
也讓這片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充滿了回憶和愛意的空間,變得愈發曖昧,愈發……危險!
顧寒洲看著她那副哭得眼圈紅紅、鼻頭紅紅、像只可憐的小兔子的模樣,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惡魔般的、充滿了占有意味的微笑。
他湊到她的耳邊,那滾燙的、帶著一絲邪氣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了一片細密的戰慄。
那沙啞得能磨穿人耳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極致的誘惑,緩緩響起。
「既然……擅自闖入了神明的禁地。」
「那麼,凡人……」
「是不是就該……」
「獻上自己的祭品,來平息……神明的怒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