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月宮裡的嫦娥,會不會被我們氣得……從月亮上跳下來呢?」
顧寒洲那充滿了極致褻瀆和瘋狂暗示的低語,讓蘇軟軟羞得恨不得當場拿個枕頭捂死他!
這個狗男人!
又來了!
又想在屋頂上胡鬧!
然而,這一次,蘇軟軟卻出奇地,沒有反抗。
或許是,被他伺候得太舒服了。
又或許是,她也確實有些想念,那種在天地之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極致的浪漫。
她只是紅著臉,輕輕地,捶了他一下。
「沒個正經!」
那聲音,軟綿綿的,與其說是在罵人,不如說是在……撒嬌。
顧寒洲被她這難得一見的、主動配合的嬌憨模樣,取悅到了。
他低低地笑了,那笑聲里,充滿了得逞的、愉悅的意味。
他熟門熟路地,抱著她,施展輕功,像一隻夜晚的雄鷹,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那間他們最常待的臥房的屋頂上。
今夜的月色,格外的明亮。
一輪圓月,像一個巨大的、潔白的玉盤,高高地懸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之上。
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銀一般,傾瀉而下,將整個溫泉別莊,都籠罩在了一片朦朧而又聖潔的光暈之中。
晚風,帶著一絲桂花的甜香,輕輕拂過。
吹起了蘇軟軟那如瀑的青絲,也吹起了她那顆早已沉淪的心。
顧寒洲不知從哪裡,變出了一壺溫好的桂花釀,和兩隻小巧精緻的白玉酒杯。
他讓蘇軟軟靠在自己那寬闊堅實的胸膛上,然後,給她滿滿地,倒了一杯。
「來,我的王妃。」
「我們,對月獨酌。」
蘇軟軟接過酒杯,輕輕地,和他碰了一下。
「叮——」
一聲清脆的、玉石相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動聽。
她學著他的樣子,將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帶著桂花香氣的酒液,順著她的喉嚨滑下,點燃了她心底最深處的、那團名為「愛意」的火焰。
兩人就這麼,依偎在一起。
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喝著酒,賞著月。
享受著這難得的、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靜謐而又美好的時光。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
蘇軟軟的臉頰,早已染上了一抹動人的緋紅。
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此刻也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汽,看起來,格外的醉人。
她有些醉了。
她伸出那纖細的手指,指著天上那輪圓月,帶著一絲醉後的嬌憨和天真,傻乎乎地問道:
「顧寒洲,你說……嫦娥一個人待在那麼冷的廣寒宮裡,會不會很孤單啊?」
顧寒洲聞言,低低地笑了。
他將懷裡這個已經開始說胡話的小東西,抱得更緊了些。
「會吧。」
「所以,她才要日復一日地,搗著那無聊的藥。」
「因為,只有忙起來,才不會覺得……孤單。」
「那她肯定後悔了!」
蘇軟軟突然大聲地宣布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莫名的、理直氣壯的篤定!
「她肯定後悔偷吃那個什麼破靈藥了!」
「一個人當神仙,有什麼好的?」
「上面冷冰冰的,什麼都沒有!」
「哪像我!」
她說著,像只撒嬌的小貓,在他的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那帶著一絲醉意的、軟糯香甜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緩緩響起。
帶著一種,能將百鍊鋼,都化為繞指柔的、致命的魔力。
「我才不要當什麼神仙呢。」
「我有人疼,有人愛。」
「我冷了,有熱乎乎的夫君抱。」
「我餓了,有熱乎乎的陽春麵吃。」
「我受欺負了,還有人……不問青紅皂白地,就幫我出氣。」
「我啊……」
她仰起那張紅撲撲的、嬌艷欲滴的小臉,那雙迷離的、仿佛盛滿了整片星空的桃花眼,痴痴地,看著他。
「我才是這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轟——!
她這番酒後吐出的真言,像一顆最猛烈的驚雷,在顧寒洲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了!
又酸,又軟,又漲,又疼!
這個傻瓜……
這個讓他愛了一輩子,也患得患失了一輩子的小東西!
她終於,終於親口承認,她和他在一起,是幸福的!
顧寒洲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著她。
那雙總是冰冷銳利的鳳眸,此刻在清冷的月光下,被一種複雜到極致的情緒,染得一片猩紅!
他猛地低下頭,用一個充滿了珍視和虔誠的吻,將她所有未說出口的話,都盡數吞沒了下去!
這個吻,不再有任何的掠奪和占有。
只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深入骨髓的……慶幸和感恩。
唇齒分離的間隙,他那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在她的耳邊,緩緩響起。
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後怕的顫抖。
「謝謝你……」
「謝謝你,還願意,留在我身邊。」
「謝謝你,還願意,讓我……愛你。」
蘇軟軟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在外面殺伐果斷、權傾朝野,在她的面前,卻總是像個最沒有安全感的、患得患失的孩子的男人。
心裡,那最柔軟的一處,徹底塌陷了。
她伸出那纖細的雙臂,緊緊地,緊緊地,回抱住了他。
「傻瓜。」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醉後的呢喃。
「我不留在你身邊,我還能去哪啊?」
「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
一輩子……
顧寒洲的身體,微微一頓。
隨即,他將懷裡這個,讓他牽腸掛肚了一輩子的小女人,更緊地,更緊地,擁入了懷中。
仿佛要將她,徹徹底底地,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開。
「軟軟。」
「嗯?」
「我絕不讓你,感到一絲一毫的……冷清。」
「我向你保證。」
就在這溫馨浪漫的氣氛,即將要發酵成某種不可描述的情事時。
蘇軟軟那顆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腦,卻突然,毫無預兆地,開始多愁善感了起來。
她靠在他的懷裡,看著天上那輪圓了又缺,缺了又圓的月亮,心裡,沒來由地,就是一陣感傷。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低落。
帶著一絲,對未知的、遙遠的未來的……迷茫和恐懼。
她抬起那雙迷離的、仿佛隨時都會滴出水來的桃花眼,痴痴地,看著他。
然後,用一種,近乎於囈語般的聲音,輕聲地,小心翼翼地,問出了一個,所有沉浸在愛河裡的女人,都會問的……傻問題。
「顧寒洲……」
「嗯?」
「你說……」
她的聲音在下一秒猛地壓低,變得充滿了不確定和一絲幾乎要將她淹沒的脆弱。
「要是我們,就這麼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然後,一起慢慢地,變老了……」
「我長皺紋了,頭髮白了,牙也掉了,變成了一個又老又丑的老太婆……」
「到那個時候……」
「你……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