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晚轉身走了。
她沒叫車,推著兩個行李箱走了兩條街,手機里的直播間還在播,在線人數已經破三百萬了。
彈幕滾得看不清字,全是臥槽和她去哪裡。
陸晚晚在一盞路燈下停下來,對著鏡頭說。
「我現在無家可歸,就剩一個行李箱和一件白T恤。」
彈幕開始刷禮物,禮物特效鋪滿屏幕。
陸晚晚笑著擺擺手。
「不用刷,我不缺錢。今天直播就是想讓大家看看,陸家那些人口口聲聲的仁慈長什麼樣。」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從外套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那個陌生律師的號碼。
「對了,跟大家分享一件有趣的事。」
她語氣輕描淡寫。
「我可能不是沒人要的小孩。有人告訴我……」
她抬起頭,看向夜色中某棟亮著燈的公寓樓,目光落在其中一戶的陽台上。
「我的親生外公,正在等我回家。」
彈幕瞬間炸了。
「??????」
「親生外公???」
「什麼情況!」
「等等等等,她不是孤兒嗎?」
「豪門真假千金之後又要搞什麼反轉?!」
陸晚晚沒再解釋,關了直播。
她推著行李箱站在那棟公寓樓下,和律師簡訊里附的地址對了一下,門牌號沒錯。
公寓樓大門前的郵箱上插著一把銀色鑰匙。
鑰匙上貼了一張便籤條,手寫字跡蒼勁有力。
【囡囡,外公明天來接你。今晚先住這裡。】
陸晚晚把鑰匙攥在手心,低頭看了很久。
電話響了,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老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晚晚?我是你外公。看到鑰匙了吧?」
「看到了。」
陸晚晚的聲音有點緊。
「上去吧,冰箱裡有吃的,臥室衣櫃給你準備了新衣服。」
沈老爺子頓了頓。
「委屈你了。明天一早,外公讓你風風光光回家。」
陸晚晚握著手機,仰頭看著六樓那戶亮著燈的房間,那是沈老爺子提前給她準備的臨時住處。
「外公。」
她輕輕喊了一聲。
「我不委屈。」
她笑了一下,聲音有點啞。
「就是覺得……被人記得的感覺,還挺好的。」
樓上那戶的燈忽然滅了,又亮了,連閃三下。
像在說:囡囡,外公在呢。
陸晚晚抬手擦了擦眼角,拖著行李箱進了電梯。
直播間雖然關了,但熱搜已經衝上去了。
#陸晚晚深夜直播剪衣服#
#陸晚晚親生外公#
#假千金反轉#
#陸家神操作#
林夢瑤坐在窗邊刷手機,看著熱搜前三全被陸晚晚占了,氣得把枕頭摔在地上。
「她憑什麼?!」
王雅芝推門進來。
「瑤瑤,你別管她,一個野種翻不了天。」
林夢瑤咬著牙笑。
「媽……明天,我要讓她更慘。」
而陸晚晚已經躺在了公寓的床上,枕頭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翻了個身,把那張泛黃的照片壓在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明天?明天再說。
清晨六點,陸晚晚被樓下汽車引擎聲吵醒。
她掀開窗簾一角看了一眼,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停在路邊,車前蓋上插著兩隻粉白色氣球,氣球上印著「囡囡回家」四個字。
陸晚晚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三秒,嘴角抽了一下。
她換好衣服下樓。
衣櫃裡全是新衣服,從內衣到外套全套齊全,尺碼分毫不差。
沈老爺子連她穿多大的鞋都知道。
樓下站著三個人。
最前面那位頭髮花白、拄著紫檀拐杖的老人,腰杆挺得比年輕人還直,穿著一身藏青色唐裝,看見她從電梯出來,眼睛立刻亮了。
「囡囡!」
沈老爺子大步走過來,一把拽住她胳膊上下打量。
「瘦了,臉上都沒肉,陸家那群畜生不給你吃飯?」
「外公。」
陸晚晚被他拽得晃了一下。
「我吃得挺好。」
「好個屁。」
沈老爺子瞪眼。
「你看看你,二十歲的人了,胳膊細得跟火柴棍似的。走走走,上車,外公帶你去吃滿漢全席。」
陸晚晚被他拖著往外走,後面那兩個西裝男默默跟上,一人拎一個行李箱。
勞斯萊斯浮影后面還跟著好幾輛車,陸晚晚回頭看了一眼。
「外公,車是不是有點多?」
「才十幾輛而已。」
沈老爺子哼了一聲。
「要不是老張說你性格低調,我本來打算調二十幾輛來。」
「……二十幾輛?」
「排面!」
沈老爺子鏗鏘有力。
「我沈國棟的外孫女回家,就是要讓全市知道。」
陸晚晚坐進車裡,真皮座椅柔軟地包裹住她。
沈老爺子坐在旁邊,膝蓋上放著一個藍色絲絨盒子。
「給你。」
他把盒子塞過來。
「昨晚準備得急,先隨便挑了個。正式的不急,外公讓人全球定製去了。」
陸晚晚打開盒子。
一條翡翠項鍊躺在裡面,種水通透得能照見人影,吊墜是一朵雕刻的蓮花。
「這是你媽媽十八歲生日我送她的。」
沈老爺子聲音低了些。
「你戴著吧。她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陸晚晚把項鍊握在手心,翡翠冰冰涼涼的,卻很踏實。
「謝謝外公。」
她低頭把項鍊戴上,墜子貼在鎖骨上,不沉,卻很有分量。
車隊穿過半個城市,最終停在一棟中式宅院門口。
灰牆黛瓦,朱漆大門兩側蹲著兩隻石獅子,門楣上掛著一塊匾——沈園。
「到了。」
沈老爺子開門下車,站在台階上轉身朝陸晚晚伸手。
「囡囡,到家了。」
陸晚晚扶著門框下車,仰頭看著那塊匾。
沈園。
她昨天還在陸家的垃圾站里翻鐵盒子,今天站在這兒了。
「外公。」
她輕聲說,「比陸家好看。」
沈老爺子哈哈大笑,笑聲震得石獅子都抖了三抖。
「廢話!陸家那個小破別墅也就夠我園子裡一個池塘大!走走走,進去看看,池塘里養的紅鯉比陸家值錢。」
沈園確實大。
陸晚晚跟在老爺子身後穿過三道門廊,腳下鋪著青石板,兩邊種著參天古木,廊下掛著鳥籠,一隻八哥沖她喊。
「囡囡好!囡囡漂亮!」
「它怎麼知道我叫囡囡?」
「我昨晚上教了它十八遍。」
沈老爺子得意地捋鬍子。
三天後,沈家舉辦認親宴。
地點定在城中最大的七星級酒店頂層宴會廳。
沈老爺子包了整層,水晶吊燈開得比市政廳還亮,從門口到主位的紅毯鋪了五十米。
陸晚晚到的時候,全城名流幾乎齊了。
她穿著一襲墨綠色絲絨長裙,頭髮盤起來,露出那條翡翠蓮花吊墜。
左手腕上戴著沈家老太太當年陪嫁的玉鐲子,整整戴了三隻。
「太招搖了。」
出門前她對沈老爺子說。
「招搖個屁!」
老爺子拐杖戳地。
「陸家那種檔次的人都敢開宴會當眾噁心你,我沈國棟的外孫女憑什麼不能戴三隻鐲子?」
陸晚晚無言以對,就戴了。
宴席還沒開始,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香檳塔旁邊寒暄。
陸晚晚剛進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三天前那個全網直播被趕出陸家的假千金,此刻挽著沈國棟的手臂,腳踩七寸高跟鞋,從紅毯上走過來時,全場自動讓出一條路。
「那就是沈家找回來的外孫女?」
「陸家之前那個……」
「噓,別喊陸家了,人家現在姓沈。」
「臥槽她今天也太好看了吧,那套綠裙子絕了。」
「廢話,沈老爺子親口說的,全球定製了七套禮服輪換穿。」
陸晚晚耳朵尖,聽得一清二楚,她偏頭問沈老爺子。
「七套?」
「我騙他們的。」
老爺子面不改色。
「訂了十二套。」
陸晚晚笑著搖了搖頭。
賓客到齊,沈老爺子上台致辭。
老頭拄著拐杖往那一站,全場瞬間安靜。
「各位。」
老爺子聲音洪亮,自帶麥克風效果。
「今天請大家來,只有一件事。我沈國棟找回了失散二十年的外孫女,晚晚。從今往後,她就是我沈家板上釘釘的繼承人。」
台下掌聲雷動。
「還有一件事。」
沈老爺子從管家手裡接過一份文件。
「沈氏集團的股權分配方案,我重新調整了。」
他展開紙念。
「沈氏集團名下不動產、股份、基金、藏品等全部資產,我外孫女沈晚晚繼承百分之七十。剩下百分之三十,捐給慈善基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