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回，完整截圖發我。」
沈念的消息進來時，江敘已經打好半句話，只得逐字刪掉。
「她主動問我去不去，我回一句也不行？」
「等半小時，只談活動，別問她的安排。」
「怎麼回？」
「會去，朋友給了邀請，林小姐也有興趣？」
江敘複製過去，卻把林小姐改成了你。
截圖剛發過去，沈念的新消息便跳了出來。
「把你改的字換回去。」
「差別這麼大嗎？」
「你和她只見過兩次，直接用你，熟悉得太快，她會判斷你在主動靠近。」
「她都先加我了。」
「江敘，你上次晚宴也只得了七十五分。」
十幾秒後，他還是照著沈念給的原句發了出去。
不到一分鐘，林薇薇回了消息。
「有呀，我每一季都會去，國內能拿到完整系列的鑑賞會不多。」
「她是在告訴我，她經常買這個牌子？」
「也在提醒你，她有持續消費的能力。」
「要順著問嗎？」
「她想說，自然會繼續。」
江敘摩挲著手機邊框。
「姐姐，你談戀愛也這麼算嗎？」
「現在談的是林薇薇。」
「我問的是你。」
「後天何遠抽查品牌資料，你還有空管我？」
「每次說到你，你就躲。」
「我的私人問題，不需要向你解釋。」
屏幕安靜下來。
宿舍門被推開，劉洋拎著外賣進來，看見江敘拿起西裝對著鏡子整理袖口。
「敘哥，你這身衣服我摸一下都怕賠不起，最近到底認識了誰？」
「家裡安排的顧問，說國內場合和國外不一樣。」
「你家還給你安排顧問？」
「以前沒必要提。」
劉洋坐到旁邊。
「那你家到底做什麼？」
「資源貿易，生意都在外面，國內知道的人少。」
這套口徑練過幾十遍，江敘說得順暢，手也沒再往鼻尖碰。
「怪不得你買二十多萬的車跟買手機一樣，群里還猜你認識了富婆。」
「真有人替我買，我還用等那麼久？」
「你家資產真有十位數？」
江敘扣錶帶的動作慢了半拍。
消息已經傳進學校，說明外面有人在談他了。
「圈子裡的傳法，聽一半就行。」
「到底有沒有？」
「我爸不讓我在外面談這些。」
劉洋連連點頭。
「懂了，真有錢的人都低調。」
鏡中的人肩背挺直，西裝收住腰線，早已看不出一個月前穿著帽衫打遊戲的樣子。
手機再次亮起。
林薇薇發來一件男士外套，畫冊底部標價六萬八。
「國內只有三件，我覺得適合你，版型乾淨，也不會太正式。」
江敘沒有先找沈念，直接回了過去。
「版型可以，顏色要見過實物才知道。」
「那到時候一起看。」
他這才截圖給沈念。
「她約我一起看衣服，算主動嗎？」
「算，但你剛才為什麼隔了八分鐘才發給我？」
「我去洗了個手。」
「你的截圖時間顯示，你一分鐘前回復過她。」
江敘舔了舔發乾的唇角。
「我想先試著自己處理，總不能每句話都讓姐姐教。」
「可以，下周開始，你自己承擔說錯話的後果。」
「我哪裡說錯了？」
「她推薦六萬八的衣服，你沒問材質和系列，只評價版型和顏色，跟第一次接觸高價成衣一樣。」
「普通人也買得起。」
「買得起和買習慣了，說話方式不同。」
江敘把手機架在書桌上。
「那姐姐教我，習慣買的人怎麼說？」
視頻接通，沈念坐在書房，藍色筆記本攤在手邊。
「先把鏡頭抬高，我看不到你的肩。」
他依言調整支架，後退兩步。
「把外套脫了，重新穿。」
「姐姐看著我脫？」
江敘握住衣襟，故意拖著沒動。
「那你看仔細，錯了要當面教。」
「別浪費時間。」
外套滑下肩頭，他依照何遠教的順序先套左臂。
「手抬高，肩別縮。」
「這樣？」
「再高一點，位置沒擺正，衣服會卡在肩後。」
江敘穿好外套，系第二顆扣子時試了幾次。
「扣眼是不是小了？」
「尺寸沒問題。」
「那怎麼總扣不上？」
「因為你沒對準，還喜歡在我面前拖時間。」
江敘笑著系好紐扣。
「姐姐，這麼了解我啊？」
「你的習慣都寫在報告裡。」
「報告裡有沒有寫，我看見姐姐就想多待一會兒？」
沈念翻過一頁。
「沒有，這一項不產生價值。」
江敘臉上的笑少了半分。
「姐姐現在三句話離不開價值。」
「八萬顧問費，十三萬置裝費，我花這些錢，不是讓你在活動上談感情。」
「那林薇薇看上的真是我，還是你花出來的這些東西？」
「她看中你的背景和消費能力，目前都由我提供。」
「衣服穿在我身上，話也是我說的。」
「所以你有二十五分扣分空間。」
江敘摸了摸領口。
「等我拿滿分，你會承認我有本事嗎？」
「先超過八十分。」
「超過了，陪我吃飯，不談林薇薇，也不談何遠。」
「鑑賞會結束再說。」
「又是這句。」
「你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期待，周末就不要去。」
「能控制，我聽你的。」
視頻結束，劉洋正好回來。
「剛才是你的形象顧問？」
「項目負責人。」
「她對你夠嚴格的。」
江敘拿起手機，點開自己的社交主頁。
「她管得多，事情也安排得好。」
「你喜歡她？」
「喜歡能有什麼用，人家談的都是項目和成本。」
江敘點開社交主頁，遊艇照片下已經多了幾十個贊，評論都在問江少什麼時候帶他們出海。
他又選中腕錶和袖口的照片，配了七個字。
低調是一種修養。
動態發出不到一分鐘，宿舍群里便有人轉發，還有人問江少今晚住學校委不委屈。
「別鬧，學校也挺好。」
劉洋看著他笑。
「以前誰叫你江少，你能追著解釋半天，現在怎麼接受得這麼順？」
「一個稱呼，越解釋越顯得在意。」
熄燈後，江敘仍在翻看自己的主頁。
宴會合影，遊艇，酒窖和昂貴衣裝，將他過去二十一年的空白遮得嚴嚴實實。
越看，越挑不出問題。
沈念確實好用，知道怎麼包裝他，也捨得為他花錢。
林薇薇的消息恰在此時進來。
「江敘，鑑賞會那天我七點到，你呢？」
距離沈念規定的回覆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江敘看著林薇薇的頭像，直接發了出去。
「我會早一點到，林小姐到了可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