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頭對著安樂問道:
「你說你姓安?」
安樂剛想點頭,又像想到什麼似的,慌忙搖頭說:
「不,不我姓,姓余,叫余,余安樂!」
其實安樂也不知道自己以前叫什麼名字,他很小的時候就被帶到『太平教』了,自從進入『太平教』起別人都是叫他小樂的。他自從有記憶開始就從來沒有離開過那裡,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他的身世也是聽別人說的。
「那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山洞裡來的?不是說要去投奔親戚的嗎?怎麼到這兒來了?」男子又問道。
說完就盤腿又坐了下去。
安樂忙從懷裡拿出在洞口不遠處撿到的水囊,遞到男子面前說:
「這是我在離洞口不遠處撿到的水囊!然後一抬頭就看到這個洞口了。外面天快黑了,我就想在這裡休息一下,就進來了。」
「這個水囊是你的吧!還給你!」說著就把水囊放到了男子的手裡。
男子歪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原來都這麼晚了,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水囊眸色暗了暗,沒有說話,只是把水囊放到了一旁。
安樂見男子沒有再問自己什麼,就轉身把自己剛才逃跑時掉的東西又撿了起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拎著自己的東西來到男人的身旁坐下。
他拿起自己的小包袱,從裡面拿出一塊乾糧遞到男子面前說道:
「你吃嗎?」
「……」
男子繼續閉目休息,沒有理他。
安樂只好悻悻的收回手把手中的乾糧掰開兩半自己留了一半,把另一半又放回包袱里。
他咬了一口乾糧,轉頭看著男子的側臉又問道:
「那你想吃鳥蛋嗎?我布包里還有好幾顆鳥蛋,都是我掏的!」說完他一臉驕傲的看向男人。隨後又像想到什麼似的,又一臉喪氣的扭回了頭說:
「可惜這裡沒有火,我烤鳥蛋可好吃了!」
「……」
「你一直在這裡嗎?我剛才進來的時候怎麼沒看到你呢?」
「……」
「這頭熊真是你打死的嗎?你真厲害!」
「……」
「你叫什麼名字啊?」
「……」
大概是因為被安樂吵煩了,男子睜開了眼睛,轉頭盯著安樂,眼眸里的寒芒一閃而逝。
安樂忙閉上嘴巴,低頭不再說話。
片刻後,他抬頭看了男子一眼,就見男子還盯著自己。安樂拎著自己的東西往旁邊挪了挪,他抬眼見男子還盯著自己,就又挪了挪。就這樣安樂挪了好幾次,直到挪到離男人約有三丈距離的時候,男子這才把頭轉了回去,繼續閉目調息。
安樂逃了快一天了,早就很累了。吃完那半塊乾糧後,就趴在地上睡著了。
很快山洞裡響起了一聲小小的鼾聲。
男人側頭,朝安樂待著的地方瞅了一眼,就見安樂正趴在地上,臉頰側躺在胳膊上,嘴唇微微噘起,睡的正香。
男人心想不知是該說這小東西沒心沒肺,不知危險。能在這樣一個陌生的環境裡,在一個從未見過的人面前,說睡就睡。還是誇他勇敢膽大,不知江湖險惡。
不過,這人肯定和『太平教』脫不了關係。但看他那傻呼呼的樣子,心想也許就是『太平教』的一個小嘍嘍,被上面的人逼著下山打探情況的。
想到這裡男人轉回了頭,繼續運功排毒。
其實早在安樂進來的時候,男子就已經知道了。他當時正在運功的關鍵時刻,也就沒理他。但沒想到最後還是被他給打斷了。好在他內功深厚,及時撤回功法,也沒什麼損傷。不過,這毒還挺厲害的,連他都要險些克制不住。他低頭瞅了自己的腰腹一眼,看來要抓緊再新排一次毒了!
想到自己是怎麼中的毒,男人眼眸里的寒意又深了幾分。
——
今早他們進入林子之後,就開始分頭行動,他與『飄渺峰』的雲瑤仙子和『七星派』的一位弟子同行。三人走了一段路後,那位雲瑤仙子就對他們二人說:
「林間陰冷寒涼,二位喝一口我派自釀的『百花釀』驅一下寒意吧!」
二人道謝之後就打開自己的酒饢各自喝了一口。
沒過多久後,他就感覺自己口乾舌燥的,小腹也升起了一種難言的燥熱感。這對一個成年的男子來說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回頭看了身後的二人一眼,『七星派』的人好像並沒有什麼事,而『飄渺峰』雲瑤正用一種熱切期盼的目光看著自己。他當下便明白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位雲瑤仙子見男子正看著自己,忙上前一步來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他關心的問道:
「趙大哥,你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不好,我扶你去那邊休息一下吧?」
緊接著她就對那位同行的『七星派』弟子說道:
「我扶他去休息一下,你先走吧,一會兒再去與你會合。」
那位『七星派』的弟子見狀也忙上前去扶男子的手臂疑惑的問道:
「這是怎麼了?我和你一起扶他去休息。」
雲瑤忙打斷他,急道:
「不用了,我扶他就行了,你繼續探路吧,莫要耽擱了任務。」
那位弟子見狀也就沒在堅持,獨自一人向前繼續走去了……
「戲演夠了嗎?」一道凌冽清冷的聲音從頭上響起。
雲瑤吃驚的抬頭望向男子心虛的說道:
「你說什麼?我不明白!我,我扶你去休息吧!」
「你當真不明白嗎?」
男子斜睨了女人一眼,抬起手甩開了女人的手臂。
「你『飄渺峰』今後要好自為之。」
說完就飛身離開了那裡。只剩下那名女子一臉惶恐的盯著男子離開的方向。
——
『縹緲峰』這次做的確實有點過了,竟然算計到他頭上來了,是時候再扶持一個新的門派了!
想到這裡他瞅了身旁的水囊一眼,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他閉上眼,剛要再次運功的時候,他就聽到安樂那邊傳來悉悉嗦嗦的聲音,還隱隱帶著一些嘟囔聲。
他扭過去就看到安樂坐在地上,正在脫外衣,邊脫邊說:
「安平~我好熱,好難受,快幫我把衣服脫了。」
「……」
「安平,好渴,好想喝水。安平~要不你把你把你私藏的梨子給我吃一口吧。」
「……」
「我都看到你藏起來了,你不給我吃我就去告訴王大娘,你就給我吃一口好不好,我好熱呀……」
男人看著遠處神志不清的人,瞅了瞅身旁的水囊一眼,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他起身,來到安樂面前,沉聲問道:
「你是不是喝水囊裡面的東西了?」
「水囊~好喝……,我熱……」
男人低頭看著把自己扒的只剩下一條褻褲的安樂。心想,真是個小傻子,撿來的東西也敢隨便吃,真是活該。
他眼眸沉了沉轉身想走,就在他轉身的時候,自己的一條腿,被一雙手緊緊的抱住了。接著一個白嫩的小臉在他大腿上蹭了蹭,邊蹭邊嘟囔:
「好~舒~服。」
男人往外拽了拽,奈何安樂抱的太緊。男人無奈只好蹲下,用一隻手運起真氣,食指和中指在安樂的眉心處點了一下。
安樂頓時清醒了幾分。他茫然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樣子,又抬頭對上男人的視線。連忙放開男人的大腿,轉身拾起自己的衣服披上。他這才對男人說:
「我這是怎麼了?」
「你中毒了」男人回道!
「不會的!這一路上我還沒遇到霧氣呢?再說就算遇到,我也有解藥!」
「什麼霧氣?什麼解藥?」
「童子尿呀!」二毛說;童子尿就是解藥。
「……」
「再說我是照著地圖走的,不會輕易碰到的」
「你身上有下山的地圖?」男人垂眸問道。
「嗯,地圖不就在你腳邊嗎!」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圖紙後,又抬起頭對安樂說:
「你中的不是瘴毒,是情毒!」
「情毒?」
你是不是喝了水囊里的東西?」
「喝了……」
「那水囊里的東西有毒,你喝了,就中毒了。」
「那要怎麼解毒……我現在好難受。」安樂睜著一雙大眼睛,懵懂的問;
「我只能讓你保持清醒,我沒有解藥,不能解毒。」
「不解毒……那我會死嗎?」
「你熬過去就不會死,熬不過就會血管爆裂而亡。」男人嚇唬他。
「當然,你也可以用內力把毒逼出來!」
「怎麼逼?」安樂又懵懵的問;
「你…還是熬著吧!」看了安樂一眼,男人說完就回去了。
男人剛坐下,那邊就傳來小聲的啜泣聲,沒一會兒就變成了嚎啕大哭!
男人無奈,又走到安樂身邊說道:
「你哭什麼……死不了!」
「我好難受啊!我該怎麼辦?我還不想死呢!」說完又要放聲大哭。
「好了!別哭了……你死不了?」男人沉聲哄道。
「你騙我,我現在好難受,我覺得我快要炸開了,我肯定會死的…」安樂哭的更大聲了。
男人眼眸深邃的盯著安樂,眸底閃過一道微光,接著他蹲下身看著安樂問道:
「別哭了,我問你,你想解毒…是嗎?」他聲線低啞,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腔調。
安樂打了個哭嗝後點了點頭。
男人心想就照安樂這樣的哭法,自己也別想安心解毒。這毒還挺讓人難受的…反正兩人都中了毒。相互幫忙解決一下也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