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夏天本是乾燥熾熱的,可今年卻煙雨濛濛。
馬車行至府門外,車輪滾動的聲音消失,只余淅瀝啪啦的雨水落地聲。
「小姐,到宋府了。」
「好。」
女子嗓音似黃鶯嬌啼般可人,一聽便知是個美人。
撐著傘的路人們上下打量,發現竟是威遠侯府的馬車,傳聞威遠侯府家接回來的那位姑娘傾國傾城,絕世風華,今日他們也能飽一飽眼福,瞧瞧這美人風姿了。
只見馬車之上,一…額豐滿的女子走下。
女子濃妝艷抹,小小的鵝蛋臉卻蒼白極了,大紅的口脂與粉紅眼影,稍顯風塵俗氣。
身段的話,身寬體胖,甚至有些臃腫。
這,怎麼回事?這是那威遠侯府的小姐?
路人眼珠子都要瞪下來了,不是說那小姐比京城第一美人美上數倍嗎?
可這小姐的審美也太差了,底子這般好卻化這麼艷俗的妝。
沈玉晚瞥見路人那吃驚的模樣,便知自己的穿搭很成功。
夏荷撐著油紙傘,擋住沈玉晚半個身子。
小姐只是想宋家兒郎死心,可怎麼能在外人面前展現這打扮,只讓宋家郞一人看見不就行了。
這個道理沈玉晚知道,只是她過了多年受男人垂涎的日子,她格外厭倦。
她非常想看看,男人的厭惡是怎般模樣。
*
周圍傳來陣陣竊竊私語,沈玉晚故作嬌柔地提著裙擺,朝宋府內走去。
宴會上,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沈玉晚身上,帶著絲疑惑與驚訝,唯獨沒有失望。
沈玉晚稍感疑慮,這些公子小姐不覺得她艷俗嗎?怎麼一個嘲笑她的都沒有?
難道她還是收斂了?
府內主廳一片鴉雀無聲。
最終還是宋思瑩打破沉默,她一言難盡的盯著沈玉晚,關愛道:「晚晚,你今日的妝發,是誰給你打理的啊?」
是誰,是誰把她美麗動人的晚晚打扮成這副樣子?
扣雞腿,必須要扣雞腿。
玉晚羞澀勾起櫻唇,嗲聲嗲氣的:「是晚晚自己,思瑩也覺得好看?」
少女故作矯揉,但卻一點也不做作,柔美嗓音把宋思瑩骨子都聽酥了。
「你在你美麗的小臉蛋上捯飭什麼呢啊晚晚!」
「是啊沈姑娘,這個妝不是非化不可。」
嗯?
沈玉晚睜大美眸,她們只覺得妝丑嗎?
不應該啊,她們看不見她穿了四層衣服的身子嗎?胖的和侯府廚房的掌勺大廚不相上下。
「晚晚,快把你這些丑衣服都扔了好嗎?算我求求你。」
宋思瑩可憐巴巴的撲在沈玉晚懷裡,一股濃郁的脂粉香氣嗆的她咳咳出聲。
別以為她不知道,晚晚就是討厭她哥,想讓她哥覺得晚晚丑,可在場的哪一位公子小姐沒見過晚晚知道晚晚真正的美貌,自不會覺得晚晚丑。
話說回來,晚晚好高啊,她一米六,晚晚比她高了半個頭,晚晚玉米幾呀。
周圍的小姐公子也附和著,無一人覺得沈玉晚是真的丑,只說她沒審美。
周淺淺的父王兄長都被殺害,剛經歷喪父喪兄的她成長了許多,不似前些天的張揚驕矜,此時的她只著青衣,冷冷的看著沈玉晚。
譁然取寵的外室女,以為化成這副鬼樣子她就認不出了?
見周圍真無人嘲笑她,沈玉晚失望的垂眸,沒事,她就不信她今日打扮,宋聞璟還能吃的下去飯,看他還敢纏著她。
不遠處雨幕中,宋聞璟芝蘭玉樹的身影撐傘走來。
待少年走到主廳門口收起紙傘,玉晚美眸一閃,故意扭動著腰肢走到他身邊挽住他手臂,軟聲道:「聞璟哥哥,你看我今天妝扮如何?」
宋聞璟瞥見女子今日打扮愣了一刻,再回神琥珀色的俊眸微微眯起,閃爍著笑意,上下打量著沈玉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她叫他聞璟哥哥,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叫他。
「很美。」他的聲音清冽而富有磁性,讓人不禁心跳加速。
沈玉晚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宋聞璟,這宋聞璟居然不嫌她「丟人」,還違心的說美。
「不過....」宋聞璟頓了頓,「這樣的妝容不適合你,不如洗掉吧。」
玉晚心中才安慰自己一番,果然,說什麼很美,不還是讓她洗臉?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宋聞璟對她失去興趣,這樣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退婚了。
「晚晚在我眼裡,不用任何妝飾就是最美的。」
女子聞言怔了一下,稍稍不自然扭過頭,宋聞璟居然說這麼膩歪的話。
她故作欣喜地說道:「謝謝聞璟哥哥。」
這個宋聞璟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他真的對她這樣的扮相不反感?這可怎麼辦才好......
周圍與宋聞璟交好的兄弟們嘖嘖起鬨出聲。
「真沒想到,你小子居然這麼悶騷。」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