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色較暗,空中還凝著烏雲。
侯府馬車停在慈安寺前,玉晚手撫小腹,一隻手掀起車簾走下。
今日她來寺院,便是來找靈宣真人卜卦的,這孩兒到底該不該留。
她怕打掉後悔,也怕生下來後悔。
「莫枝,你昨日已經遣人為靈宣真人送拜帖了是吧?」玉晚問。
「是的小姐,小姐放心,那靈宣真人一聽是您要卜卦,直接答應了。」
玉晚這才放心,雖她與靈宣真人是舊識,但並非至交,還是得先知會一聲,否則失了禮數。
昨夜她和宋聞璟偷情,他摟著她躺了一夜。
而夏荷在門外把風值夜,今早看見夏荷兩個大黑眼圈,玉晚又心疼又想笑,賞賜了夏荷些黃金還讓她歇上兩日。
此次出行,她只帶了莫枝與些許侍衛。
進到慈安寺,小和尚上前忙道,「女施主,今日寺院概不接客,貧僧還沒來得及關門,阿彌陀佛,掃您興了。」
玉晚饒有興趣,上次來是有貴客,這次更是概不接客,這慈安寺可真忙。
「小和尚,我家小姐是威遠侯次女,且和靈宣真人有約,難道靈宣真人的客也不讓進去?」
小和尚一聽是靈宣真人的貴客,心中猶豫一番。「女施主在門口稍等,貧僧去問問住持。」
小和尚向廟內走去。
*
慈安寺廟內,烏泱泱的侍衛官兵一片,裴宣帶兵到寺院各處搜查。
塵寂法師顫抖著跪在地上,周宴翎劍比在塵寂脖頸處,居高臨下睥睨著。
鄭武幾日前滿門被滅,他和裴宣查了這麼多天終於調查出點首尾。
「孤已查到,自十二年前,禮部侍郎鄭武每一月就派人遣來黃金百兩,他這筆錢用來做什麼了?如實招來。」男子明明才十九,但上位者的威壓壓的人喘不過氣,更別提那君臨天下的氣勢。
塵寂法師嚇得似鵪鶉,偏這等秘辛,他若說出來,便是死到臨頭!
見塵寂法師還想隱瞞,周宴翎眸光一冷,劍割在塵寂脖頸,瞬間被割破,鮮血淋漓,塵寂臉色蒼白,咬牙番終是張口。
「貧僧如實招來,殿下手下留情。」
「這鄭武,是平王妃兄長,他風流成性,之前鎮國將軍出征在外,鄭武偶然遇到參加宴會的貌美明夫人,起了歹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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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夫人不從,甚至將此事告訴長公主殿下,長公主為明夫人出頭稟告了陛下,陛下雖未懲罰鄭武,鄭武也淪為了京城談資。」
「自那以後,鄭武便恨上了明夫人,他在平王處煽風點火,言明將軍有不軌之心,又說明夫人貌美,若明將軍死了,他們便可以享有明夫人,平王聽信他讒言,又開始挑唆陛下。」
「明將軍一世英名,卻死在小人讒言中。明府三百多口人,兩百多男丁斬首,一百多女眷流放,冤魂纏繞在京城不散,鄭武自明將軍死後夜夜噩夢,沒睡過一個好覺。」
「十二年前他來到慈安寺和貧僧說了一切,求貧僧為他驅散冤魂,貧僧便和鄭武達成了生意。」
「貧僧為鄭武驅邪,鄭武每一月獻禮黃金百兩。」
「這就是貧僧知曉的一切,求殿下饒恕。」
周宴翎過耳不忘,腦中思尋了片刻這件事屬實性,桃花眸沉的墨色翻滾。
晚晚家人的死,居然也有鄭侍郎的手筆。
既然這樣,這鄭侍郎死的好,甚至死不足惜,死的太輕鬆。
而這塵寂法師,身為德高望重的佛子,受萬人敬仰,卻與鄭武狼狽為奸,幫鄭武驅邪。
周宴翎利劍鋒利,塵寂法師幾乎沒感受痛苦腦袋就掉到了地上。
「住持,威遠侯次女沈姑娘與靈宣真人有約,現在她就在門口等著,您看讓她進來嗎?啊!」小和尚匆匆趕到,就看到塵寂法師腦袋落地的血腥場面,嚇得大聲尖叫。
他和她果真是天賜的緣分。
「靈宣真人?」周宴翎啞聲道,面色不詳。
這靈宣真人神不知鬼不覺,從未有什麼好友,現如今怎麼和她有約?
她怎麼認識靈宣真人的。
「一個道士怎麼住慈安寺?」
小和尚站都站不穩:「殿下,靈宣真人雖是道士,但他德高望重,寺中留著他專屬禪院。」
「真人本前些時日便要回江南。但他算了一卦後說故友沈姑娘需要他,於是他就一直寄居在慈安寺,等沈姑娘找他。」
周宴翎持劍的右手攥緊,故友?
男人的占有欲幾乎溢滿,他沉聲道:「讓她進來。」
他倒要看看,她和那真人一會兒聊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