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既喧鬧又炎熱,加上有孕在身,玉晚稍有些失神。
一時不察,鳳紋繡鞋踩在地面珍珠上,腳一扭向旁傾去。
裴玉蓮無辜眨了眨眼,唇瓣幸災樂禍的勾起。
她可要好好看看這賤人狼狽的樣子。
關鍵時刻,好在周宴翎反應敏捷,手臂一攬,將差點摔倒在地的沈玉晚緊摟在懷裡。
他瞥向掉落在地的珍珠,臉色剎的一冷。
「誰扔的?」
在場公子女眷看向地上數顆珍珠,裴玉蓮慌忙藏在人群里,怎麼回事,太子居然扶住沈玉晚了。
可惜了珏哥哥送給她的珍珠項鍊,她還沒戴過幾次呢,就被沈玉晚給浪費了。
太子心腹明一是個身高八尺的威猛侍衛,他大步邁到殿前蹲下拿起珍珠,仔細端倪起來。
「殿下,這珍珠是陛下賜給三皇子的,珍珠上刻著宮章,陛下一月前就得了一串,獨獨就給了三殿下。」
「三殿下剛去茅房了不在場,扔這珍珠的人,應當是三殿下後院的女眷。」
聽到是三皇子,周宴翎臉色更冷,「周珏帶誰來參加的婚宴?」
裴玉蓮小臉瞬間蒼白,怎麼回事,那個破侍衛怎麼通過珍珠知道是珏哥哥的?
這可怎麼辦?
在裴玉蓮慌張之際,周珏如廁完進了殿內,剛巧聽見周宴翎問的話,周珏扇了扇手中摺扇:「五弟,就算你是太子!也該懂長幼之差,本皇子比你年長,你怎能稱呼本皇子大名。」
周宴翎不想給周珏面子,他嗓音更冷:「周珏,孤問你你帶誰來赴的宴?」
周珏目光落在裴玉蓮身上,難道裴玉蓮給他整了什麼么蛾子?
「本皇子只帶了側妃裴氏來,你問這個幹什麼?」
裴玉蓮怯生生躲到周珏懷裡,杏眸含著淚解釋起來:「珏哥哥,蓮兒剛才項鍊不小心掉在地上了,差點絆倒了太子妃姐姐,蓮兒不是故意的。」
周珏溫柔撫慰著:「蓮兒別怕,有我在呢,你又不是故意的,想來太子妃是不會怪你的。」
「沈姑娘,你雖是太子妃,但也是本皇子的弟媳,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本皇子替蓮兒向你道歉,你快點原諒她吧。」
沈玉晚有些疑惑,她記得以前裴若寧雖柔弱了些,但說話溫溫柔柔的,一看就是個知書達禮的姑娘。
而此時的裴若寧說話,卻好似變了個人似的。
蓋頭下,玉晚目光落在地面珍珠上,櫻唇勾起:「這珍珠可不像是不小心掉地上的,我看倒是像被人掐斷的。」
一眾公子女眷也望過去。
很明顯,就是被掐斷的。
裴玉蓮輕輕咬著嘴唇,無助睜大眼睛,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太子妃姐姐,你怎麼心思這麼惡毒,居然這麼想蓮兒,蓮兒那麼珍惜珏哥哥送我的項鍊,才不會掐斷它。」
有珏哥哥在,裴玉蓮相信太子是不會為了還沒過門的太子妃拿她怎麼樣的。
她從其他角度來說,還是太子的三嫂呢。
哪曾想,沈玉晚還沒回復,就見周宴翎渾身氣息冰冷徹骨,炎熱的酷夏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明一,馬上將羞辱太子妃的女人殺了,殺了扔去餵狗。」周宴翎冷冷道。
「是!屬下遵命!」明一併不意外,他作為太子殿下身邊第一侍衛,非常清楚殿下對沈姑娘的愛。
殿下愛沈姑娘勝過愛他自己。
更不會容忍有人欺負她。
明一拔出劍,步步上前。
裴玉蓮嚇得渾身打哆嗦,躲到周珏懷裡,周珏好面子,他怒斥一聲:「夠了!蓮兒不僅是本皇子的側妃,更是裴少卿的妹妹,五弟要殺蓮兒,得先問問裴少卿!」
裴玉蓮還不能死,他還沒得到裴宣的支持。
周宴翎並未因這話退縮,相反,他眸中儘是暴戾之色。
他最厭惡被人威脅,在他眼裡,任何人都不能阻擋他為晚晚報仇。
這個女人剛才可是說他的晚晚惡毒。
「不用管他,他再吵把他也給殺了。」周宴翎語氣淡淡的,仿若周珏只是只螻蟻。
「是!」明一道。
「周宴翎,你為了一個女人,有必要在大婚之日殺本皇子的側妃?」周珏強撐著,周宴翎應當是不會動他的,他可是父皇最寵愛的兒子,周宴翎再瘋也不至於傷他。
忽的,想到什麼,周珏快步到沈玉晚面前,一手將她蓋頭掀了下來。
看到那日思夜想的美貌佳人,周珏心跳如擂鼓,他用只有三人能聽見的聲量道:「這樣吧,你要殺了蓮兒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的新娘子今夜得和我入洞房,放心,本皇子只睡一夜。」
周宴翎眼色如有濃雲翻滾,他靜靜望著他,一雙桃花眸猩紅的嚇人,他一字一頓道:「你,再,說,一,遍。」
男人語氣太狠,周珏打了個寒顫,忙道:「和你開玩笑的,只是五弟別殺裴氏,她不是故意罵你夫人的,再者也沒對弟媳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不是嗎?」
聞言男人臉色非但不好轉,反而更陰戾。
周宴翎逐漸充血的眸子異常狠戾森冷,咬牙切齒,渾身氣息仿若寒冬臘月。
「欺辱我妻,猶如辱我。」
「你幼時如何謾罵我,我可以當做是你年幼。
可你如今想要欺辱晚晚,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否則,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周宴翎拿起明一手中的劍,向周珏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