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起了急雨,淅瀝淅瀝的打在窗戶上,滴下的水濺在窗台上。
風也在呼呼的刮著,無情的搖著窗戶,使得窗葉一直吱呀作響。
卓少景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睜開沉重的眼睛,手裡還握著項鍊。
阿貞正趴伏在他的床前。
他輕輕鬆開自己緊握的拳頭,子彈頭在他手掌里印了個很深的印子,有點隱隱作痛。
察覺到有動靜的阿貞這時才幽幽的醒轉過來,看卓少景醒來,她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她上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看他退燒了,這才舒展開緊簇的眉頭。
阿貞想了想,打了盆水來,想給他擦擦臉,卓少景立馬坐了起來,拿過她手裡的毛巾,自己擦了擦,然後還給她。
她也不生氣,把毛巾洗洗擰乾掛上架子,倒了水,又回到床邊。
見她一直盯著自己,卓少景連忙說:
「我沒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阿貞打著手語說要陪著他,被他再次拒絕:
「我真的沒事了,我要出去找螢。」
說著,穿上鞋準備出門。被阿貞攔了下來,阿貞指了指窗外的天空,打著手勢:
「天很黑了,還下著雨,你的傷口還沒恢復好,多休息會,明天再出去。」
卓少景聽不進去,想再起身,但是卻因為頭暈差點摔在地上,阿貞扶著他回床上坐好。
「我已經找了很久了,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找,你先休息,我讓他們繼續找找,等雨停了咱們再一起出去。」
他扶著暈眩的頭,又看了看包著紗布的腿。
意識到自己這樣確實沒辦法頂著這麼大的雨出門,再加上這個地方不開車,又能上哪裡找去呢?
想到這裡,他淡淡的說道:
「我不去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
說完他躺在床上,沒再說話,閉上眼睛假寐。
阿貞見他這樣,沒再多說什麼,幫他蓋好毯子,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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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聽不見腳步聲,他才再睜開眼睛,掏出子彈頭項鍊看了許久。
他想起那封信,著急的起身想再確認一下字體,剛才只顧著看內容倒把這個忘了。
正想站起來,看到那封信好好的躺在床頭柜上,他立馬打開來看。
又仔細通讀了兩遍,確實是她的字體!
卓少景再一次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這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他把那封信撕了個粉碎,碎紙屑掉了一地,他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被撕碎了。
回憶一陣陣襲向他的腦海,從最初的相遇,到後來兩個人確認心意,又到他送走她的那天。
該死!她明明說了要等自己,說相信他,現在卻給了他這樣一封信!
一定是她被威脅了,肯定是,他這麼想著,他一定要找到她,問清楚怎麼回事。
想到這裡,他一遍一遍摸著項鍊,一夜未眠。
同一時間。
達邦的深夜,也是下著大雨,竹屋倒是因為屋頂用了油布,經過防水處理了,屋裡倒是一點沒漏雨。
外面的護衛好像都不在,不過房門鎖得很緊,再加上這大雨滂沱的,郎佳影放棄逃跑,安心的躺在床上休息。
她睜著眼睛,聽著屋頂的啪嗒啪嗒聲,她也睡不著。
最近她總覺得自己得了厭食症一般,啥都不想吃,好不容易吃一點,還全都吐了。
這會深夜了,她卻又餓得睡不著,屋外也沒有人,她只能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也不知道外面什麼情況了,不知道卓少景回來了沒有。
周亞麟這幾天也沒再過來,想起他跟自己約定了一個月。
想到跟周亞麟的那個賭,郎佳影的心裡就有些揪緊,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
聽著雨聲,她起了一陣倦意,最近瞌睡明顯增多,她這會也開始困了。
索性啥也不想,悶頭睡著了。
雨下了一夜,直到凌晨才停下來。
天剛蒙蒙亮,卓少景便跟著阿貞上了一輛車,前往小勐拉。
阿貞說之前她們倆在那裡玩,那是她最後在的地方,卓少景知道就是自己昨天過境的地方,挨著中國很近。
由於下雨天,加上有一些泥巴路,車走得很慢,好幾個小時後才趕到地方。
他轉遍了這個小小的城市,也去那家酒店看了。
老闆娘說是她自己退的房,東西也都收拾走了,當時她出門就上了輛車,後面再沒回來。
這個說法跟那兩個護衛接上了,看來那兩個人確實沒說謊。
但是他不死心,找到了一個偷渡客,又是一番盤問,阿貞讓他休息會都不願意。
「你這段時間運了多少人去中國?」
偷渡客嗞著黑牙,笑嘻嘻的看著阿貞,又看了看卓少景,回答道:
「很多,很多人想去中國打工呢!給錢就上車,上車肯定給送到對面。」
卓少景把阿貞拉到自己身後,擋住他的視線,接著問:
「那你有沒有送過一個中國女人過境?個子162,身材很瘦,皮膚很白,扎著黑馬尾,長得挺好看的一個人,你送過嗎?」
那人見卓少景擋在前面,看不到美女了,收回眼光思考了下。
「女人?送過不少,好看的嘛?」
他繼續想了會,卓少景沉著氣,盯著他。
偷渡客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
「是潑水節後面幾天吧,是,是,我想起來了,是有個女的讓我送她去打洛。說話輕聲細語的,很好聽。長得也很漂亮,眼睛很大……」
聽到這裡,卓少景直接打斷他,抓住他的胳膊,用力背在他的身後。
偷渡客的話還沒說完就痛得尖叫起來。
抓住他的男人發出兇狠的聲音:
「你確定嗎?確定載過一個女人過境了?你要是敢騙我,我打斷你的腿!」
「哎呦,哎呦,大爺大爺,輕點輕點,疼疼,我是真的沒騙你啊,確實載了個女的去了打洛,為了我好腿好胳膊的,我真是不敢騙人啊!」
卓少景聽了這話,鬆開了那人。
看來
她是真的走了?
她留的信,老闆娘的話,偷渡客的話,阿貞的描述……這種種……
卓少景開始相信她是真的走了,他失魂落魄的走出偷渡客的家。
這時候天又下起了雨,卓少景拒絕阿貞給他遞的傘,將自己完全暴露在雨中。
雨水順著他的眉眼流了下來,不知道那真的是雨水還是他的淚水。
他又想起了那封信上的內容。
摸著項鍊,他覺得腦子被雨打得凌亂不堪,不由得大叫出聲。
阿貞見他這般模樣,忙從車上拿了把傘,然後讓司機下車幫忙一起扶著他上車。
被雨澆得精疲力竭的他,顧不上反抗,默默地上了車。
當車開動時,他看了看窗外,看了看對面的打洛。
他突然又笑了起來。
她原來只是在利用自己活命,等到有機會回去了,便偷偷跑了。
想起自己當初還說讓她相信自己,冒著被發現的危險一次一次的保護她,原來自己不過是被利用了而已。
他笑得更加大聲,笑著笑著他哭了起來,靠著阿貞的肩膀小聲的啜泣著。
當車開出去很遠之後,有人悄悄地潛進了偷渡客的家裡,過了一會又出了門,看了看四周後才悄悄離開。
屋裡,偷渡客拿著那人給的十張紅色大鈔,開心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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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邦
周亞麟撐著傘出現在竹屋門口,想著所有的事都朝著他的計劃走,他不禁開心的笑了起來。
郎佳影看著他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渾身細胞都立起來了。
這個壞蛋這麼開心,那麼肯定事情於她而言就是很糟糕。
看到郎佳影警惕的樣子,他把傘遞給門口的手下,拍了拍手,進屋坐下,慢條斯理的說了起來:
「郎小姐,我覺得我以後這麼喊你吧,因為這次阿卓回來,看你不在也沒反應,看樣子你對他而言也不是很重要嘛。這幾天阿貞天天跟他在一起培養感情,我看效果還不錯,成雙入對的。還有三周,我們就等著結果出來吧,你好好呆著吧。你要是不乖,我不敢保證自己不會對阿卓做些什麼,你自己考慮考慮吧。」
聽到他說阿卓回來,郎佳影身軀一震,他回來了!
聽他說卓少景沒提起過自己?她不信,但是想到自己寫的信,她還是有些不安。
他應該讀了這封信了吧,不知道他會怎樣。
見郎佳影不回話,周亞麟也不生氣,逕自走了出去,他要趕在阿貞她們回來之前趕緊回屋。
走出屋外的時候,他吩咐道:
「好好看著她,少一根汗毛唯你們是問!最近幾周我都不會來這裡,有事給我打電話就行。」
「是,老闆!」
郎佳影聽著外邊的聲音,她滿腦子想的都是,他回來了,活得好好的。
剛才周亞麟說他這次回來一點也沒關心自己在哪?
他和阿貞出雙入對?
跟阿貞培養感情?
聽起來咋這麼刺耳?
有兩行眼淚從她眼眶無聲地流出。
她擦了擦,自己不應該感到委屈的,她應該開心才是。
畢竟打賭她輸了才行,輸了她能回家,而卓少景也不用死,多兩全其美的事!
可是她心裡一想到他和阿貞在一起的樣子,她的心就很痛。
這時,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胃翻江倒海,一股噁心的感覺又涌了上來,她連忙起身朝衛生間馬桶走去,趴在那吐了起來
過了許久,她乾嘔著,但是這才覺得舒服了點。
她躺回床上,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到了床上。
景棟
阿貞扶著卓少景下了車,送他上了樓休息,被雨淋濕的他顯得很狼狽,但是他拒絕阿貞給他擦洗的動作,想自己單獨呆一會。
見他堅持,阿貞無奈,只得下了樓,留他一人躺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