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了,堆滿了晚霞的天空也漸漸平淡下來,沒了色彩。
郎佳影坐在副駕駛上一言不發,卓少景則坐在后座,郎思卓坐在離爸爸較遠的位置。
只有郎思景小寶寶這會坐在爸爸腿上撒著嬌,一口一個爸爸叫的歡。
「爸爸,你長得好好看呀。」
聽著女兒的誇讚,本來心情還很陰鬱的卓少景此時心情開始舒暢起來。
「爸爸,媽媽說你去了很遠的地方,你去了哪裡呀?」
小思景這話一出來,旁邊的小思卓直接滿腦黑線,妹妹肯定是嫌自己和媽媽待會死的不夠慘,現在來加一把火。
而前面的郎佳影直接被嚇得從座位上起身,嘴裡解釋著:
「那會新聞報導上都說你死了……可不就只……能這麼說了嘛……」
「哦?是嗎?」
卓少景聽到她小聲解釋,犀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女人,冷著聲音說著。
老崔見他故作冷酷,嘴角偷偷地笑了一下又收斂起來。
天都知道,卓哥對誰都可能冷酷無情,卻獨獨不可能對他的阿螢無情。
還記得五年前,卓哥外公去世的時候,把他盛佰集團的股份,連著卓哥母親的遺產一併都給了卓哥。
偏偏卓哥的繼母是個貪婪的,一口咬定卓哥母親的遺產有卓哥父親的一份,卓哥的父親卻是個軟弱無能的。
說起卓哥的父親盛開先,崔進忠不由得嘆了口氣,這老頭子管不住後妻,欺負自己的前妻倒是極其殘忍。
想當初伯母陪他創業,直到公司進入正軌後,才退了位,在家專心做家庭主婦,生了卓哥。
這糊塗老頭子,他倒好婚內出軌不算,還沒離婚便整出了私生子來。
這盛威鳴也就比卓哥小三歲。
幸好伯母是個外柔內剛的女人,在發現自己丈夫出軌多年,孩子都三歲了,便果斷離了婚,切割了財產。
又再度進了公司重新掌了權,再度把公司做大,即使這樣,也沒有懈怠對卓哥的教育。
後來卓哥選擇做武警也是她一人抗衡了家族的反對,支持他去實現自己的理想。
四年前,由於本身就積勞成疾,加上卓哥腿受傷讓伯母傷心難過,一時間她病倒了,才堅持了一年便離世了。
伯母才剛辦完葬禮,盛開先的後妻吳麗麗便帶著兒子堂而皇之的想要侵吞公司,她們以為卓哥不能正常走路,卓哥外公又年老體弱,便想著霸占公司。
卻沒想到卓哥是個厲害的,直接把那母子倆逼得要離開公司。
卻沒想到盛開先用自己離開集團作為籌碼,保住了他兒子的副總裁名頭,讓卓哥當養個閒人。
卓哥雖然收了手,但是這也徹底斷了他對自己父親殘存的期望,那老頭現在纏綿病床,據說兩次差點西去,好在用續命藥保了下來。
老頭讓盛威鳴幾次找卓哥,希望最後再見一面,卓哥直接冷笑,把盛威鳴趕走了。
他老崔也不是同情那老頭,就是覺得見一面也沒啥,畢竟自己也沒什麼損失。
不過卓哥這個心硬程度著實讓人害怕!真要是對一個人不抱任何期待的話,他會很決絕,一點餘地也不留。
但這種人若真愛一個人又很炙熱,是真的那種把你捧在手裡怕化了的那種。
所以別看卓哥現在拉著張臉,一副要殺人的樣子,其實這會他不定多高興呢!
尤其嫂子回來後,他更是經常一個人樂呵,今兒才知道那個一早就變了三,嘖嘖嘖,卓哥不定怎麼偷偷樂呢!
20分鐘後一行人便到了別墅門口。
「老崔,你帶孩子去你那邊去,我跟孩他媽還有帳沒算完!」
「好的,卓哥!」
「嗯?我跟你又沒什麼關係,我去相親也是我自己的事,你管太多了!」
「是嗎?老崔,快點帶孩子走!」
聽到眼前這個女人說跟自己沒關係,嫌他管太多,他怎麼聽著這麼刺耳,看來兩個人應該好好聊聊了!
「我不走!我要陪著媽媽!爸爸,你不會打媽媽吧?」
郎思卓本來因為自己說了謊還有些懼怕爸爸,但是爸爸欺負媽媽耶,那不行!即使自己做了錯事,也要挺身而出,保護媽媽!
「嗯?你個小鬼又是從哪裡得出我會打女人的的這個結論?
而且我打誰都不可能打你媽!你媽打我還差不多!」
郎佳影白了他一眼,這男人什麼時候學會胡說八道了!
「那好吧!我暫時把媽媽借給你了,媽媽,你別怕,有事叫我跟妹妹,我們保護你!」
郎思卓鼓起勇氣對著媽媽說著。
我可謝謝你了,你說這話多沒底氣你自己也知道,郎佳影在心裡嘀咕著。
不過為了不打擊兒子,默默地點了點頭。
「爸爸,對媽媽好一點哦!不然思景會傷心的!媽媽,不要跟爸爸吵架哦,思景也會傷心的哦。」
兩個當事人默契的看了看那倆小大人,然後又很有默契的互相假笑著:
「好,爸爸媽媽不吵,不會讓思景傷心!」
得到兩人的承諾,兩個小毛孩才乖乖跟著老崔去了隔壁房子。
「推我進去,我們聊聊。」
孩子一走,卓少景立馬變了臉,沉著臉有點嚴肅。
郎佳影順從地推了他進屋,扶他上床坐著休息。男人拍著旁邊的位置,示意她坐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旁邊的位置,等著他開口。
「當年你為什麼要寫那封信,為什麼要離開我?」
「因為……因為……唉,當時聽說你被胡成經追殺了,
阿貞回去打探消息的時候,我在小勐拉被周亞麟的人帶走了,
他……他把我囚禁在一個竹屋裡,他逼著我跟他打賭,
還……威脅我說如果我不寫就把你交給胡成經,
我害怕,害怕他真的把你交出去,所以……」
「所以你是為了救我才……,不對,他有傷害你嗎,你哪裡受傷了??」
卓少景心裡一震,心裡有些顫抖,沒想到周亞麟會這樣對她,不知道她有沒有受傷!
他其實問出口剛才的問題的時候,就已經自行想過很多種理由:
想過她是真的不喜歡自己所以離開自己。
想過她是被威脅了,才會寫那封信。
甚至想過是阿螢要死了才會這樣通知自己兩個人分手。
畢竟他在北城找了她三年,卻連她半點消息都沒有找到。
後來他托人找遍了北城叫郎家螢的人,也沒找到她,這才意識到可能她給自己的是假名字。
因此他恨了她兩年,現在卻得知,她是被逼的,為了保護自己才這麼做。
甚至自己連她被囚禁了都不知道,想到當年她的處境,他有些緊張,怕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受了傷。
見他眼裡滿是自責和懊惱,她搖了搖頭:
「沒有,他沒傷害我,我只是被限制了自由而已。」
聽到她沒事,卓少景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緊張的揪著大腿問道:
「那你愛過我嗎?不,是你愛我嗎?」
這個問題問得郎佳影腦子一緊,瞪大眼怔怔的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訝異於他突然問的這麼直球。
之前嚷嚷著算帳的人仿佛是個錯覺,一改之前的咄咄逼人,突然這麼……這麼卑微?
見她沒有回答,男人溫柔的把她攬進自己的懷裡,嘆息一聲,說:
「阿螢,你愛我嗎?願意重新回到我身邊嗎?」
卓少景還是頭一次這麼卑微的求一個人,原來就連槍口對準了自己的頭的敵人,他都眼睛不眨一下。
對著眼前這個女人,他卻主動繳械投降了,像是一條小狗一樣對著她搖尾乞憐。
只需要她給自己一點點肯定的回答,他都會興奮雀躍到瘋狂。
郎佳影安靜的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那有力的心跳聲。
這個男人沒事幹嘛長了一副這麼讓人有安全感的胸膛和後背,害她顯得如此嬌小。
「嗯,那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首先,周亞麟囚禁我的時候,他給我聽了一段錄音,
錄音里,你說……你說你願意娶阿貞……」
「嗯?!還有這回事?!他竟然錄了音給你聽?
不過,你不是都看到我書房裡的那堆武警獎盃獎狀了,
你還不明白我為什麼那麼說嗎?我只是為了獲取他的信任,
把那些人都集結起來,一起消滅!
一開始我就跟你說過我不喜歡阿貞,你不信我?」
卓少景焦急地讓懷裡的人起身,對著她的眼睛誠懇真摯的解釋著。
「看來這又是周亞麟設的局,為了他女兒他也真是良苦用心。
那我問你第二個問題,你愛我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
見郎佳影瞪著他,本來還有些急急燥燥的人,立馬小聲地說著:
「當然愛你啊,不愛你,我能找你這麼久嗎?
不愛你,我把你留在我身邊幹嘛,這麼多年,我身邊都沒有別人!
倒是你,竟然背著我去相親!你可真行!」
郎佳影:「行,這個問題算你過關了。那咱們算是說清楚了嗎?」
卓少景:「應該算吧?」
郎佳影:「那行,既然說清楚了,我想我要帶孩子回家了!」
嗯?怎麼他們兩個人的地位一下子扭轉了?
「不對,你還沒說愛不愛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