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五十五分。
別墅後牆外，一個黑影蹲在樹叢中。
他叫阿德，三十五歲，馬來西亞華裔，是沈亨利在檳城的手下。三天前從吉隆坡飛入國內，任務原本只是拍照和取布局圖。但臨時被改了任務，綁架一個三歲的孩子。
他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一把摺疊刀、一卷膠帶、一個黑色行李袋。行李袋大到可以裝下一個孩子。
他看了一眼手錶。三點五十七分。
還有三分鐘，燃氣閥門就會激活。報警器一響，別墅里的人會撤離。趁混亂
三點五十八分，他翻過了圍牆。
紅外感應器沒有響。
因為在沈知意的授意下，趙誠的人已經在兩天前把後花園那一區的紅外感應器調成了"靜默模式"表面上看正常工作，實際上不會觸發警報。
阿德落地後，迅速沿著後花園的牆壁摸向廚房方向。燃氣管道的接口在廚房外牆，遙控閥門已經裝好了。
四點整。
他聽到了"嘶"的一聲輕響。燃氣開始釋放。
別墅里，燃氣報警器瞬間尖叫起來。
刺耳的聲音劃破了深夜的寧靜。二樓的燈亮了，陳姐抱著陸念安從房間裡衝出來。陸母緊跟在後，臉色蒼白。
"快走！燃氣泄漏！"樓下值班的保鏢喊道，"先撤出去！"
陳姐抱著陸念安往樓下跑。陸母攙著扶手，腿在發抖。
他們從正門衝出來時，阿德已經繞到了側門。他趁著所有人集中在正門的瞬間，從側門閃進了別墅。
一樓空了。所有人都在外面。
他快步上樓
然後停住了。
樓梯口站著一個人。
不是保鏢。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身形高大，目光冰冷。
陸景琛。
他比所有人都快。十五分鐘前接到沈知意的電話，他飆車到了別墅，從後門進入，一直等在樓梯口。
"你找的人在三樓。"陸景琛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但三樓沒有孩子。"
阿德的瞳孔驟縮，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摺疊刀。
"我勸你別動。"陸景琛向前一步，"這棟別墅外面有十二個人等著你。你跑不掉。"
阿德咬了咬牙，猛地抽出摺疊刀，朝陸景琛撲了過去。
陸景琛側身一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擰。摺疊刀"噹啷"掉在地上。阿德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陸景琛一個過肩摔按在了地上。
"別動。"
陸景琛的膝蓋壓在他背上，一隻手反扣著他的手臂。動作乾脆利落，完全不像一個商人。
趙誠的人從樓下衝上來，把阿德銬住。
"陸總，搞定了。"
"搜身。"
保鏢搜了阿德的身，摺疊刀、膠帶、行李袋、還有一個手機。手機上有沈知瑤的通話記錄和指令信息。
鐵證。
別墅外面，陳姐抱著陸念安站在院子裡。陸念安被報警聲和混亂吵醒了，哇哇大哭。陸母緊緊摟著陳姐和孩子，渾身發抖。
"別怕別怕，奶奶在。"陸母的聲音在哭，"誰也帶不走你。"
沈知意的車衝進院子時，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陸念安在陳姐懷裡哭，陸母在一旁緊緊護著，保鏢圍了一圈。
她跳下車，衝過去一把抱住了兒子。
陸念安感受到她的懷抱，哭聲小了一些，但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服，小臉埋在她頸窩裡，渾身發抖。
"媽媽……有壞人……怕……"
"不怕。壞人被抓住了。媽媽在。"沈知意抱緊了他，聲音有些啞。
陸母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淚流滿面。
陸靳寒走過來，低聲說："阿德已經被控制住了。證據確鑿，摺疊刀、膠帶、行李袋、通話記錄。沈知瑤的指令全部留存在手機里。"
"燃氣工人呢？"
"也被抓了。他供出了沈知瑤的中間人。整條鏈條完整了。"
沈知意點了點頭，抱著陸念安站起來。
"報警。讓警方介入。"
"已經報了。警方十分鐘後到。"
這時，陸景琛從別墅里走了出來。
他的風衣上沾了灰，手背有一道淺淺的擦傷，是阿德掙扎時劃到的。但他似乎完全沒注意到。
他走到沈知意面前，看了一眼她懷裡的陸念安。小傢伙已經不哭了，但眼睛紅紅的，小手攥著媽媽的衣領不松。
"他沒事吧？"陸景琛問。
"沒事。被吵醒了，嚇到了。"沈知意說。
陸景琛點了點頭。他伸出手，想摸摸陸念安的頭，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他怕孩子因為剛才的事害怕陌生人。
陸念安卻主動抬起了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叔叔？"他認出了陸景琛，聲音帶著哭腔，"叔叔也來打壞人了？"
"嗯。"陸景琛蹲下來，聲音放得很輕，"壞人被打跑了。以後不會再來了。"
陸念安伸出一隻小手，碰了碰陸景琛受傷的手背。
"叔叔手手破了。"他皺著小眉頭，"疼不疼？"
"不疼。"
"騙人。"陸念安嘟著嘴，"破了就疼。媽媽說破了要貼創可貼。"
陸景琛看著他認真的小臉，喉結動了動。
"好。叔叔回去貼創可貼。"
沈知意看著這一幕，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抱緊了陸念安，對陸景琛說了一句："謝謝。"
"不用謝。"陸景琛站起來，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擦傷，然後看向她，"你先帶孩子進去。外面冷。"
警方到達後，阿德和燃氣工人被帶走。趙誠把所有證據監控錄像、通話記錄、遙控閥門、工具全部移交給了警方。
沈知意以"涉嫌綁架未遂"和"故意破壞燃氣設施"兩項罪名，對沈知瑤提起刑事控告。
凌晨五點，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沈知意站在別墅二樓的窗前，看著警車遠去。
陸念安重新睡著了，小臉貼在枕頭上，呼吸平穩。陸母守在床邊，一夜沒合眼。
沈知意拿出手機，給陸靳寒發了一條消息：
"第一階段完成。沈知瑤跑不掉了。下一步，沈亨利。"
幾秒後，回復來了。
"東南亞那邊的人已經就位。等你指令。"
沈知意收起手機，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