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上車，小鹿還有些過意不去。
她垂著頭，語氣聽上去有點可憐兮兮，「顏顏姐，抱歉啊，路上出了點意外我才來這麼晚的。」
顏羽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沒事兒，我又沒等多久，正好跟顧老師他們聊聊天。」
小鹿小心翼翼地瞥了顏羽一眼，見她確實面色如常，沒有生氣的樣子，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之前也給別人做過助理，那人還沒顏顏姐紅，卻整天對身邊的工作人員頤指氣使。
除了負責她三餐起居，包括但不限於叫她起床，出行打傘，洗衣服，寄快遞，買禮物，甚至清洗廁所。
稍微有點小事沒做好，就會借題發揮，動輒打罵。
小鹿在網上也看到許多藝人助理吐槽自家藝人難纏，台前幕後兩副面孔。
她原本打算換份工作，已經在廣投簡歷，偶然間得知徐夢清正在招聘藝人助理。
新的工作還沒著落，她就想著試一試，沒想到就被選中了。
儘管她跟顏羽相處的時日不多，但跟之前的助理生活相比，簡直天壤之別。
起碼不會有人半夜打電話讓她去買個什麼東西，更不會隨隨便便對她大呼小叫。
小鹿暗下決心，只要顏羽不嫌棄，她就賴定她了。
畢竟能經常看到美人的工作誰不愛呢？
不過，今早的電話是什麼情況，她還是沒有搞懂。
小鹿奇怪地眨了眨眼，眼睛不自覺地看向顏羽。
顏羽注意到她的視線，轉頭看向她，「怎麼了？」
小鹿支支吾吾，「那個，那個，就是今早有公司的人打電話給我，說不用去接你。」
顏羽皺眉，「那你？」
小鹿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又接著往下解釋，「我回去後越想越覺得奇怪，夢清姐之前囑咐過我節目錄製結束後要去接你，而且打電話的人我也不認識，我聯繫上夢清姐後，她說沒這回事。」
顏羽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兩人很快抵達公司，顏羽領著小鹿直奔徐夢清的辦公室。
推開門，就看到徐夢清正靠在辦公椅的後背上。
她穿著一身卡其色西裝，頭髮扎的乾淨利落，塗著鮮艷的大紅唇，看上去攻擊力十足，然而表情看上去卻有幾分沉重。
「夢清姐。」
「夢清姐。」
兩人異口同聲地打招呼，而後相視一笑。
徐夢清睜開眼睛看向兩人，原本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
她微啟紅唇，語氣略帶揶揄：「節目錄製得怎麼樣？開心嗎？」
顏羽在徐夢清對面的辦公椅上坐下，點了點頭，「還不錯。這周玩得很開心，也沒怎麼碰到不喜歡的人。」
話音剛落，面前便多了一杯水。
顏羽忙從小鹿手中接過，道了聲謝。
小鹿對著她甜甜一笑。
徐夢清沉默地看著兩人，神情有些異樣。
她突然開口，「小鹿，你先出去一下，我和顏羽有事情要商量。」
小鹿應了一聲，便乖乖地離開了。
小鹿出去後，顏羽臉上的笑容漸漸斂起，徐夢清也遲遲沒有說話。
氣氛一度變得有些沉悶。
顏羽暗暗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抿了抿唇，看向對面的徐夢清，「夢清姐，你......在公司待了很多年了吧？」
徐夢清一怔，神色複雜，「對，公司成立時我就在了。」
可以說，她是看著歡悅一步步成長起來的。
顏羽的眼睫毛輕輕顫動，原本準備好的話在看到徐夢清的臉色後突然有些難以啟齒。
徐夢清端起桌上的咖啡輕抿一口，才緩緩開口，「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
顏羽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我想解約。」
徐夢清手裡捧著咖啡杯，聞著咖啡裊裊地散發出的香氣，沉默不語。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
半天后，徐夢清端起咖啡杯，一口將剩下的咖啡全部喝完，潤濕了剛剛有些發乾的嗓子。
她抬眸看著顏羽，唇角微微扯開，「我其實在你今天來之前已經有預感了。」
顏羽語不驚人死不休地繼續說道：「我想你跟我一起離開。」
徐夢清震驚地看向顏羽。
顏羽點點頭，示意她沒有在開玩笑。
徐夢清靠在椅背上，闔上眼睛。
今天早晨，她接到小鹿的電話後就感覺事情不對勁。
經過一番調查，她發現公司昨天又簽下一位藝人。
而她對此毫不知情。
這兩年來，隨著她手下的藝人接連出現問題，吳剛在公司里的勢力越來越大，甚至開始往公司里安插自己的人。
她甚至懷疑這是吳剛的陰謀詭計，目的是為了削弱她在公司的地位和話語權。
然而，她手裡卻沒有確鑿的證據。
她原本以為吳剛應該不會那麼蠢，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但從上次他聯合外人欺負自家公司藝人的事件來看，他說不定真的能幹出這種事來。
現在歡悅樂早已不是當年了，顏羽來之前她其實也在思接下來的計劃。
顏羽見徐夢清遲遲沒有回應，心中不免有些緊張。
她之前曾向徐夢清表達過對公司的不滿。
然而這麼多天過去了，公司卻沒有任何行動。
她不願意繼續為是非不分、包庇加害者的老闆打工，這才萌生了解約的念頭。
她今天其實是在冒險一試，賭的就是自己的眼光。
如果賭贏了，她就能恢復自由身，說不定還能帶走徐夢清一起離開這個草台班子。
即使賭輸了，也不過就是多花點解約金而已。
但這些錢她寧願扔進臭水溝里，也不願意給那些爛人。
在顏羽的注視下，徐夢清終於睜開眼睛。
她的目光異常堅定而真誠，仿佛已經下定決心，「好，我們一起走。我在這裡也待膩了，換個新環境也許會更好。」
聽到這番話，顏羽一時之間竟沒能反應過來。
等她慢慢將這幾句話消化吸收之後，驚喜地看向徐夢清，臉上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我愛你夢清姐，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跟著我受苦的。」
徐夢清聽到這番仿似在求婚的話，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夢清姐，我還有個請求，希望你能答應。」
顏羽的語氣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