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駛到半路上，顧淮禮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匆匆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然後轉頭對顏羽說：「幫我接一下電話可以嗎？」
顏羽驚訝地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看著顧淮禮，似乎對這個要求感到十分意外。
「是向北，不用擔心。」顧淮禮微啟薄唇，語氣淡然。
仿似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是顏羽想多了而已。
顏羽被他這淡然的語氣一時噎住，只能「哦」了一聲，拿過中控台上的手機。
「餵？」她接通電話。
對面的向北愣了一下，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是顧淮禮的電話，沒打錯呀，怎麼是個女人的聲音？
而且聲音聽起來有點熟悉，「我找顧淮禮。」
顏羽看了一眼正在專心開車的男人，語氣有些尷尬地說：「嚮導，我是顏羽。顧老師在開車，不方便接電話，有什麼事情我可以幫您傳達。」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然後傳來一聲驚呼：「臥槽！」
聲音之大，讓顏羽不自覺地把手機往旁邊移了移。
顧淮禮聽到這兩個字，原本舒展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正好前面是紅燈，他停下車，從顏羽手中拿過手機。
一道清冷的聲線在車廂內響起，聲音透出幾分不悅，「什麼事？」
隨後對面不知說了什麼。他看了一眼旁邊有些心神不定的顏羽，淡淡開口，「我跟顏羽有事，就不過去了，下次再聚。你們吃的開心點，記在我帳上。」
對面應該人還挺多的，顏羽隔著手機都能聽到吵鬧的聲音。
顧淮禮看到綠燈亮了，說了句，「我還在開車，先掛了。」
掛斷電話後，顧淮禮向顏羽解釋那個電話，「向北說，今晚劇組有聚餐，我已經拒絕了。」
顏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指，「抱歉，一會兒送我到醫院後，顧老師你就去吧，應該還能趕得上。」
這種聚會不是一般都會玩的挺久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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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禮微微皺眉，神色冷峻，硬邦邦地說了句，「下次還有機會。」
顏羽感覺周圍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她察覺到顧淮禮似乎有些不高興，但又不確定是哪句話觸到了他的雷區。
她現在自顧不暇，也沒心情去猜他的心思，於是也閉嘴不說話。
車廂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由於不是早晚尖峰時段，車子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顧淮禮剛停好車，顏羽就急忙戴上帽子和口罩準備下車。
她已經出去了，像是想到了什麼，又退回車裡，聲音透著幾分不自然，「你別跟過來。」
顧淮禮原本正在解安全帶，聽到這話，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朝她看去。
顏羽一時有些頭疼，他也是好心才大老遠送自己過來，只好耐著性子解釋，「我車上只有一套裝備，萬一被認出來，容易引起騷動。」
說話間沒有敢直視他的目光。
顧淮禮原本臉色有些不悅，可聽到她的解釋，又稍微和緩了一些。
他點點頭，啞聲應了聲，「好。」
顏羽聽到他的答覆，放下心來，急著往外面跑，連車鑰匙都忘記拔。
顏羽來到醫院大廳，雖然是工作日，但裡面依然人來人往十分忙碌。
她原本還擔心被人認出來會引起麻煩，現在看來是多慮了。
她按照電話里說的信息快步來到急診室，一眼就看到自家的小胖姑娘正靠在一個年輕女人懷裡。
她早上還精神奕奕的，這會兒蔫成了小鹹菜。
可能是剛剛哭累了，這會兒手上掛著點滴，人已經睡著了。
即使是睡著了，也沒有睡安穩，只是閉著眼，時不時地啜泣兩聲。
顏羽心疼地緊，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用指腹輕輕幫她擦去眼角未乾的淚水。
小姑娘的眼睛周圍紅彤彤的，眼角還濕漉漉的掛著淚珠，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後根根分明地翹著，看上去可憐極了。
年輕的老師看到顏羽，剛懸下的心又猛地提起來。
才剛開學，就差點捅出大簍子。
今天下午茶，幼兒園給小朋友們準備的是冰激凌豆乳盒子。
穗穗剛吃一口，就被年年一把奪過去。
她剛準備搶回來，就見年年舉起小手，聲音十分著急，「老師，這裡面有燕麥嗎？穗穗不能吃燕麥的。」
老師聽到這句話，心臟猛地一緊，頭皮發麻，突然想到顏羽之前跟她講過這回事。
然而剛開學，事情都擠在一起，她給忘記了。
她立刻打電話給廚房詢問，但還沒等電話接通，就聽到穗穗小聲地哭了起來，「哥哥我嘴巴癢。要媽咪。」
見狀，她掛斷電話，立馬找來校醫。
校醫過來看後判斷是食物過敏，兩人馬不停蹄地開車把她送來醫院。
穗穗一路又哭又鬧，臉上也是又紅又腫，雙眼皮都腫成了單眼皮。
老師從來沒碰到這種情況，嚇得要死。
幸好，送醫及時，穗穗也只吃了一口，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看著蹲在自己身前一臉心疼的女人，她心裡還是隱隱的有些後怕。
穗穗可能是在夢中感知到媽咪的氣息，喉嚨里哼哼了兩聲。
她緩緩睜開眼睛，一抬眼，目光陡然跟顏羽對了個正著。
她的兩隻大眼睛還沒完全消腫，雙眼皮倒是回來了。
眼珠子被淚水泡過，水汪汪的。
她愣了幾秒，回想到自己之前的遭遇，委委屈屈地看著顏羽，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淚又要開始泛濫。
顏羽心疼地不行，連忙跟老師換了個位置，坐到穗穗身邊，又哄又親。
穗穗就著她手裡的紙巾擤了一下鼻涕，顏羽故意逗她，「小鼻涕包。」
穗穗緊緊抱著顏羽的胳膊，軟軟地反駁，可能是剛剛哭的太狠，聲音都有些沙啞，「我才不是小鼻涕包，媽咪壞。」
顏羽摸了摸她的臉蛋，還是又紅又燙，上面還有些未褪的小疙瘩，心疼道：「寶貝現在哪裡還不舒服？」
穗穗沒打針的那隻手，點了點自己的臉蛋和手臂，「好癢呀，媽咪。」
說著就要伸手去撓，被顏羽緊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