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終於反應過來，兩隻小手緊緊地環住了顧淮禮的脖頸，磕磕巴巴地說：「爸爸......你......你怎麼沒有穿紅紅的衣服？」
顧淮禮聞言沉默了，目光越過穗穗看向顏羽，只見她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子，清了清嗓子替男人回答，「怪獸已經被爸爸打跑了，不需要穿成那個樣子了。」
小蝌蚪都知道找媽媽，兩個小傢伙自然也沒有例外地問過顏羽，他們的爸爸去哪了。
顏羽靈機一動，播放了一段奧特曼打怪獸的視頻，告訴他們爸爸正在忙著打怪獸。
穗穗顯然理解岔了顏羽的意思，把視頻里的奧特曼當成了自己的爸爸，反正自那以後，她就不再那麼頻繁地要找爸爸了。
年年一向難糊弄，估計沒有相信顏羽的這番鬼話，不過他也沒有拆穿，偶爾聽到穗穗提起爸爸時，還會幫顏羽一起轉移話題。
穗穗在顧淮禮身上扭捏著身子糾結半天，最後仰起脖子，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男人，「爸爸，那你還會走嗎？」
顧淮禮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小傢伙的背很肉也很柔軟，盡力用自己最溫柔的聲音回答，「爸爸以後都不走了，會一直陪著你和媽媽。」
「還有年年。」穗穗開心地補充道，說完又在顧淮禮的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對，還有哥哥。」他還沒有跟兒子相認呢。
顧淮禮嘴角一勾，輕輕捏了捏小傢伙肉嘟嘟的小臉蛋，心裡有種漲漲的感覺。
父女倆正溫情脈脈呢，顏羽突然出聲打斷，「穗穗得回去睡覺了，下午還要上課呢，爸爸媽媽也要去工作了。」
穗穗攢了一肚子的問題想問爸爸呢，聽到顏羽這番話，神色間有幾分不情願，牢牢的抱緊顧淮禮的脖子，「不要睡覺，我要跟爸爸一起玩。」
顧淮禮好不容易與女兒相認，也捨不得這麼快就分開，附和著點頭，「我一會兒跟向北請個假。」
說著，就掏出口袋裡的手機，準備打電話了。
顏羽：「......」
她幾乎已經能預感到，嚴父慈母這一套在她跟顧淮禮身上是行不通了。
正在顧淮禮要撥通電話之際，顏羽搶過他的手機，給這個事情一錘定音，「不行，穗穗這才開學沒兩天，不能給她養成隨便請假的習慣。該工作工作，該上學上學，不允許請假。」
顧淮禮跟穗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反抗顏羽的決定。
「好叭。」穗穗癟了癟嘴。
男人嘴唇動了兩下，還想說什麼，顏羽一個眼神掃過來，頓時就噤聲了。
顧淮禮抱著穗穗，輕手輕腳地給她送回小床上，旁邊的年年睡得很乖，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
顧淮禮低頭親了親穗穗的額頭，穗穗嘻嘻一笑，在床上打了個滾。
旁邊的年年無意識地皺了皺眉頭，但很快又繼續睡了過去。。
顧淮禮對穗穗比了個噓的手勢，又湊到年年旁邊，親了一下年年的額頭。
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小拇指被穗穗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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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肉嘟嘟的手指緊緊攥住他的小拇指，小心翼翼地地問道：「爸爸還會來看穗穗嗎？」
顧淮禮彎下腰，輕輕地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手，又揉了揉她的頭頂，聲音小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語氣卻異常認真，「會的，爸爸跟穗穗保證。」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穗穗，不是單純為了哄孩子那種敷衍。
穗穗看著顧淮禮的神色，開心地都想起來跳舞了，她好喜歡爸爸呀。
等顧淮禮跟老師道別重新回到車上時，顏羽已經等的快睡著了。
隱隱約約聽到車門打開的聲音，她微微睜開了眼睛。
視線里男人神采飛揚，眉眼間都是笑意，溫暖的午後陽光跳躍在他的發梢，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暖調，像是電影裡的場景。
顏羽看了一眼時間，離他們剛剛在門口分開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明明才第二次見面有什麼好說的。
顏羽不承認她是有點嫉妒了。
明明這幾年來，一直陪伴在兩個小傢伙身邊的是自己，可是，好像顧淮禮一出現，只是因為有一層血緣關係，小傢伙就會無條件的親近他。
顧淮禮正要發動車子離開，餘光看到顏羽幽怨地看他一眼，別過頭不說話，猶如受氣的小媳婦。
剛剛在教室門口，顏羽主動提出要抱穗穗進去，被她給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你，你怎麼不走？都快遲到了。」顏羽透過車窗的反射，看到顧淮禮一直在盯著自己，若無其事地催促。
顧淮禮拉過她放在座位邊的手，沉聲道：「謝謝你。」
顏羽抽了抽手指，顧淮禮握的更緊，她一時都沒能抽出來，咳了咳，一副冷靜自若的樣子，「謝我什麼？」「」
她的手指剛剛一掙扎，像是在他的手心撓痒痒，整個人都有些痒痒的。
顧淮禮忽略從心底泛上來的癢，神色是肉眼可見的認真，「謝謝你當初把他們留了下來，謝謝你肯接受我。」
兩個小傢伙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他沒參與的漫長時光里，長得如此可愛，都是顏羽用她的心血一點點培養出來的。
顏羽深吸一口氣說道：「我這麼做並不是為了你，所以你不用謝我。」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應該沒跟你說過吧？我這輩子應該只有這兩個孩子了。」
手上的力道不自覺緊了下，顧淮禮摩挲著掌心裡的纖纖玉指，眼裡滿是心疼，「沒關係，我們有年年和穗穗就足夠了。」
說實話，顏羽並沒有覺得很遺憾，甚至有點慶幸。
她再也不用忍受永無休止的孕吐和情緒敏感，再也不用經歷那痛不欲生的宮縮。
兩個小傢伙呱呱墜地時，她並沒有什麼初為人母的喜悅，只有死裡逃生的慶幸。
好在，這些都已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