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家中時,已經是深夜。
客廳里,琴姐正在看一檔中老年相親節目,聽到大門開啟的聲音,連忙從沙發上起身,朝玄關處走去。
「顏顏,你......」
她後面的話戛然而止,門口站著的人是顧淮禮,顏羽趴在他背上。
「顧先生,顏顏她?」琴姐擔心地問了一句。
顧淮禮安撫地朝琴姐笑了笑,輕聲說道:「您別擔心,顏顏只是睡著了。」
時間倒回十分鐘前。
兩人下車時,牽著手走了一段路。
走到院子門口時,顏羽突然懶癌犯了,拉著他的手不肯再走,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顧淮禮心下瞭然,輕笑出聲,很輕很溫柔,配合得蹲下身。
顏羽帶著點惡作劇得逞之後的小得意,趴到男人的後背上。
上次顧淮禮背她時,她喝醉了,已經記不清是什麼感覺。
顧淮禮的肩膀很寬,她的胸口靠在他的脊背上,臉靠在他的頸窩處,鼻息間是他身上獨有的草木清香。
顏羽一時間只覺得安心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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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她親了一下男人近在眼邊的耳垂。
顧淮禮腳步一頓,一時間只覺得耳根奇燙無比,他回過頭在女孩的額頭落下一吻。
顏羽唇角不自覺揚了揚,抿著唇低頭偷笑。
顧淮禮手往上託了托她的身子,她趴到男人的肩膀上,下意識抱住他的脖子,「你累的話就告訴我哦~」
「你可以再多吃一點。」顧淮禮笑道。
顏羽哼了一聲,明顯不相信他的話。
兩個人邊走邊聊,漸漸的,顏羽的聲音越來越小。
過了一會兒,顧淮禮聽到肩膀處傳來有規律的呼吸聲。
顏羽趴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顏顏?」顧淮禮輕輕喚了一聲。
「顧淮禮,不要吵。」顏羽迷迷糊糊的聲音落進夜晚的風裡。
顧淮禮忽然就笑了起來。
男人眼睛裡笑意很深。眼尾微微上揚,像是滿天的星星都映進了他的眼底,妖孽的很。
他踏著星光往前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嘴角的弧度他儘可能克制但還是沒有壓住。
直到聽見琴姐的聲音才完全平復下來。
琴姐來到兩人跟前,半蹲著身子,把顏羽腳上的鞋子脫下來。
她帶著顧淮禮來到顏羽房間門口,打開房門。
顧淮禮背著顏羽走進房間,視線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房間裝修風格偏歐式,暖色調十分溫馨。
地毯和沙發墊是統一的暖色調,牆上掛著幾張她和孩子們的合照,很多地方都包了防撞條。
正中間是一張公主床。
想到這是顏羽起居的地方,心跳不著痕跡地漏了一拍。
他不敢多看,動作輕柔地把背上的人放到床上,幫她脫掉襪子,蓋好被子。
看她睡得安穩,他才走出房間。
琴姐一直守在門口,看到顧淮禮出來,默默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她輕輕關上房門,跟顧淮禮簡單解釋,「年年穗穗本來想等你們回家,太太考慮到他們倆明天還要早起,就讓他們先去睡了。」
說話間,兩個人來到三樓的客房。
在一個房間門口,琴姐停下腳步,「這裡的床單被套都是今天換的,換洗衣服是顏顏哥哥的,不過都是新的,沒有穿過。」
顧淮禮朝琴姐禮貌頷首,語氣和緩,「好,我知道了,麻煩您了。」
琴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察覺到她的目光,顧淮禮笑著問道:「您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琴姐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先生讓我轉告您,家裡隔音不好。」
顧淮禮愣了片刻,而後才反應過來,這是提醒他不要做壞事呢。
他不禁有些失笑,「好的,我知道了。」
琴姐乾乾地道了句「晚安」,便匆匆離開。
先生也真是的,既然不放心,又何必留宿呢。
老頭兒委屈,他只是心疼兩個小傢伙想父母,想讓他們早點見面,不然鬧得他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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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換了新的地方,顧淮禮一大早就醒了。
醒來一瞬間,看到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昨晚的記憶一下子湧上來。
醒來便睡不著了,他洗漱完便下樓轉了一圈。
顏家人都還沒起床。
他打開房門繞著顏家大宅走了一圈。
秋日的清晨,空氣帶著些許涼意。
想到顏羽和兩個小傢伙和自己處在同一個空間裡,心裡不由得微微發熱。
散完步,顧淮禮回到客廳,琴姐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
他本想過去幫忙,卻被琴姐輕聲阻止,「顧先生,您去看看年年穗穗吧,他們應該也快起床了。」
這個提議正中顧淮禮下懷,他點點頭,來到兩個小傢伙的房間。
穗穗怕黑,因此兩個人至今仍同住一屋。
幸好房間寬敞,即使擺了兩張床也不顯擁擠。
顧淮禮輕手輕腳地走到兩個小傢伙床邊。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灑在孩子們的臉上,為他們披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看著兩個小傢伙熟睡的模樣,他的心忽然變得無比柔軟。
穗穗的睡姿依舊豪放不羈,橫跨整張床。
他彎下腰,輕輕撥開她嘴角的碎發。
穗穗的肚子突然咕嚕作響,顯然是餓了。
顧淮禮眼裡划過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正要準備把她叫醒,突然察覺到身後有一道目光。
顧淮禮轉頭看去,年年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一雙眼睛瞪的老大,詫異又驚喜。
「爸爸?」
他摸了一把兒子的腦袋,柔聲道:「寶貝,早。」
年年有些害羞,卻也沒有躲,呆呆地坐在床上。
「爸爸?爸爸在哪?」
穗穗睡夢中聽到爸爸的聲音,小肉手揉了揉眼睛,自顧自地從床上爬起來。
看著床前的男人,穗穗愣了一下,下一秒就朝男人撲過來。
顧淮禮一把將軟乎乎的小傢伙抱進懷裡。
穗穗緊緊抱住顧淮禮的脖子,嘴裡咯咯笑,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爸爸,我好想你呀!」
哼,穗穗是個馬屁精。
年年癟了癟嘴,心裡暗暗地想。
顧淮禮倒很是受用,伸出一隻手,揉了揉小女孩兒的頭頂,連聲音都不自覺柔軟下來,「爸爸也想你跟哥哥。」
「不過,你們該起床了,一會兒要遲到了。」
年年問道:「媽媽呢?」
顧淮禮把穗穗放回床上,把她床邊凳上的衣服遞過去,「媽媽還沒起床呢。」
穗穗捂嘴笑出聲,「羞羞,媽媽是賴床鬼!」
涉及到媽媽的尊嚴,年年大聲反駁,「媽媽才不是!」
穗穗被哥哥一凶,眼淚立刻涌了出來。
顧淮禮慌了神,連忙湊到小傢伙面前,笨手笨腳地幫她擦眼淚,「怎麼哭了?」
年年也沒料到穗穗會哭,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本來不哄還好,被顧淮禮這一哄,穗穗的眼淚越流越多。
想到顏羽說穗穗愛臭美,顧淮禮靈機一動,「爸爸幫你扎辮子怎麼樣?」
穗穗的哭聲戛然而止,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
男人心裡也有些沒底,只能硬著頭皮商量,「我們試一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