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問題?
林念覺得他瘋了。
「不一直是你嗎……」
「回答我。」傅聞時逼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
「喜歡那個會巴巴要餛飩的,還是喜歡這個把你關起來,弄疼你的?」
林念別開眼。
「不敢說?」傅聞時捏著她下巴轉回來,「那我換個問法。」
他湊近她耳邊,呼吸灼熱。
「如果讓你選,」他低聲說,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
「你是願意跟他過,還是願意跟我過?」
林念渾身發抖。
「傅聞時,你別這樣……」
「選。」
「我……」
「選!」
他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林念耳膜發疼。
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不知道……」她哽咽著,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他跟你的……傅聞時,你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們去看醫生……」
「閉嘴。」傅聞時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她哭花的臉,被咬破的嘴唇,還有那雙盛滿恐懼和困惑的桃花眼。
胸口的位置,忽然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的心臟,此刻正劇烈地跳動,像是在抗議,又像是在哭泣。
他抬手按住心口,眉頭緊皺。
「傅聞時?」林念察覺不對,想上前。
「別過來。」他厲聲制止,聲音有些喘,「站在那。」
林念停住。
傅聞時背過身,手撐著牆壁,低頭大口喘氣。
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冷白的皮膚滑下來。
「你……」林念試探性地問,「心臟不舒服?」
傅聞時沒回答。
他緩了幾分鐘,呼吸才漸漸平復。
再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冰冷。
只有唇上那點血跡,還有微紅的眼眶,泄露了剛才的失控。
「晚飯不吃了。」他說,聲音疲憊,「你出去。」
林念沒動。
「出去。」傅聞時重複,語氣加重。
林念咬了咬唇,轉身拉開門。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傅聞時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夕陽把他孤寂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深色地毯上,像一座沉默的孤島。
她輕輕關上門。
下樓時,廚房裡傳來焦糊味。
糖醋小排糊了。
她關掉火,把鍋端到水槽里,打開水龍頭。
冷水澆在燒焦的肉塊上,發出呲呲的響聲,冒出白煙。
她靠著料理台,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貼上小腹。
「寶寶,」她輕聲說,眼淚無聲滑落,
「我也想我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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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臥室。
傅聞時站在浴室鏡前。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
唇上還沾著林念的血,淺紅色,已經快幹了。
他用拇指擦去,留下一點淡淡的痕跡。
然後他抬手,解開襯衫紐扣。
一顆,兩顆,三顆……
露出胸膛。
左胸位置,一道淺色的疤痕橫在那裡。
不長,但足夠醒目。
那是心臟移植手術留下的痕跡。
而離那道疤距離心臟不足一寸的位置,還有一道槍傷的疤痕。
位置之近,足以見下手之人的狠辣,當時情況的兇險。
他抬手,指尖輕輕觸碰那道疤。
冰涼的觸感。
可底下那顆心臟,此刻正鮮活地跳動著。
噗通,噗通,穩健而有力。
「你也在怪我?」他對著鏡子,低聲問。
鏡中的男人眼神陰鬱,嘴角卻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怪我嚇到她了?怪我弄疼她了?」
他搖搖頭,手指在疤痕上反覆摩挲。
「可是怎麼辦啊?」他聲音越來越低,近乎耳語,
「我就是這樣的。陰暗,偏執,瘋起來連自己都控制不住。」
「不像你。」
「你多好啊。溫柔,克制,還會委屈巴巴要餛飩吃。」
「裝貨!!!」
「她一定更喜歡你吧。」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鏡面上。
浴室里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昏黃,把他的影子投在瓷磚上,拉得變形。
「可是憑什麼?」他喃喃,
「憑什麼你能得到她的溫柔,我只能得到她的恐懼?」
「明明……」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
「明明最先愛她的人,是我。」
鏡面因為他的呼吸蒙上一層白霧。霧氣里,他的臉漸漸模糊,只剩下那雙漆黑的眼睛,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
「我不會放手的。」他對著鏡中的自己說,聲音裡帶著某種病態的執念,
「就算她怕我,恨我,我也要把她留在身邊。」
「你也不行。」
他直起身,看著鏡中那個眼神陰鷙的男人。
「她是我的。」
「從頭到尾,都是我的。」
說完,他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
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襯衫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他抬頭,看著鏡中濕漉漉的臉。
忽然笑了。
「你這麼在乎她,我就要讓你看著她是如何跪著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