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陸逸塵。
而是轉過頭,眉眼含笑,
目光落在林念臉上。
專注地。
深深地。
看著她。
陸逸塵、時冉:「……?」
「寶寶,我們回家好不好?」他輕聲問,語氣近乎溫柔,
「我疼……。」
林念抿緊了唇。
沒說話。
將頭別過去不再看他。
傅聞時伸手,冰涼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你以為,」他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低緩而清晰地說,「你走了,你的母親大人會怎樣?」
他低笑一聲。
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帶著令人戰慄的危險氣息。
「說不定……」
「你母親會不會『意外』摔下樓梯,或者……吃到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林念猛地一震,巨大的情緒起伏讓她感覺小腹有些墜痛。
抬眸看他。
傅聞時卻已經退開。
恢復了那副蒼白虛弱的模樣。
只是眼神里,帶著洞悉一切的、冰冷的憐憫。
「傅聞時……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傅聞時歪了歪頭,像個困惑的孩子,眼神卻冰冷如毒蛇,「我想要的,從來都很簡單。」
他看著她。
一字一句。
「留在我身邊。」
「否則……」
他微笑著。
輕輕貼近林念的耳朵說了一句話。
林念氣得渾身發抖,羞紅了臉。
也許是孕期情緒起伏比較大,不知道哪來的底氣,她反手給了傅聞時的臉一巴掌。
「傅聞時,你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不要動不動就覺得另一個人是你的,」
男人被打的偏了頭,一張帥臉上出現紅彤彤的五個手指頭。
林念的力氣本就挺大,這一巴掌更是因為憤怒卯足了力氣。
打完後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林念心跳漏跳了一拍。
完蛋了。
她絕望地閉上雙眼,十分的後悔。
涼涼了。
她死定了。
傅聞時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向來狠厲涼薄的眼神都清澈了幾分。
從來沒人敢這樣對待能在帝都一手遮天的傅總。
陸逸塵跟時冉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逸塵蹬一下子就從地上爬起來了,胸口也不難受了,腰也不疼了腿也靈活了,做足了把林念帶走逃命的準備!
時冉著急得慌亂道歉求情:「傅聞時,念念她不是故意的,看在你曾經跟她在一起過的份上……」
在娛樂圈混跡了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談戀愛,憑直覺,她感覺傅聞時其實是沒有那麼討厭林念的,……最起碼是念舊情的。
說實話,七年前,她甚至磕過「時念CP」。
可過了七年,真心瞬息萬變,感情這種東西誰又能說的准呢?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傅聞時輕輕撫上林念的手。
「寶寶,這邊也要。」
林念:「。。。?」
陸逸塵:「。?」
時冉:「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磕。」
林念、陸逸塵一臉命苦地望向捧腹大笑的時冉:「。?」
這對嗎?
時冉有些尷尬,想起來這場面不對,閉上了嘴。
林念抽回手,傅聞時又將她的手捧起來,柔聲問:
「寶寶手打疼了嗎?」
林念:「……」
傅聞時挑眉:「那我是你的了。」
林念不知道他這莫名其妙的話是什麼意思,只覺得他有病,病的還不輕。
打都打過了,她一臉生無可戀。
七年了,現在的傅聞時她是真一點都不了解。
她不明白自己做什麼會不踩他雷點,又為什麼會莫名其妙戳中他的爽點。
在別墅盡心盡力照顧他,每天畢恭畢敬,他還會折磨自己,羞辱自己。
「你混蛋!!」乾脆死馬當活馬醫吧,林念裝作生氣的樣子就要繼續掙開手。
手腕卻被傅聞時輕鬆抓住。
力道不大。
卻讓她動彈不得。
「勸你省點力氣。」他淡淡道。
林念被他緊緊桎梏在懷裡,動彈不得。
她看見傅聞時的眼睛,裡面除了此刻的陌生陰狠,卻意外奇怪地透露著幾分掙扎。
仿佛那裡有另外一個人,在心疼她。
她突然很看不透眼前這個讓自己寧願付出生命也要愛的男人。
她突然想,難道要一輩子不告訴他嗎 ?
恨海情天,到底是恨多一點,還是愛多一點。
都說恨是由愛產生,
愛為前提,
恨以愛滋生,
可有愛又怎會有恨?
到底是因為愛的不夠真切還是恨的不夠深?
以愛生恨,恨又夾雜著愛。
他們難道要一輩子這樣愛恨交纏,不死不休嗎?
傅聞時見她在自己懷裡不再掙扎,伸手玩起了她的頭髮。
溫熱的胸膛主動貼上林念冰涼的手,呼吸與體溫氤氳成一片朦朧的暖意。
男人的動作很輕,偏頭在她頸窩深吸了一口氣。
她頸間頓生一陣酥麻的癢意。
他的存在感實在讓人忽略不掉。
林念的思緒被他強拉回來。
林念深吸一口氣,像終於下定某種決心,一臉視死如歸。
她張了張口,喉嚨有些發緊,吐出四個字,
「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