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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只要洗乾淨,她就會要我了

2026-09-06 11:10:09 作者: 靈澈lc

  傅聞時看著她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對「帥哥居然是我男朋友」的震驚和竊喜。

  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又疼了一下。

  她以前也經常這樣看他。

  在地下室,在小出租屋,在那些他還一無所有的日子。

  她總是笑眯眯地托著腮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傅聞時,你怎麼長得這麼好看呀。」

  「是不是專門照著我喜歡的樣子長的?」

  他那時不說話,耳根卻悄悄紅了。

  現在,她看他的眼神里,依然有驚艷。

  卻沒有了熟悉。

  沒有了過去七年刻進骨血的那些。

  只有對一個陌生英俊男人單純的、淺淡的欣賞。

  可他還是要。

  哪怕只是這樣的目光。

  哪怕只有這一刻。




  頓了頓。

  「七年了。」

  林念睜大了眼睛。

  七年?

  那豈不是從大學就在一起了?

  她努力回想,腦海里卻只有一片空茫茫的白霧。

  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有些泄氣地往後靠了靠。

  「那我為什麼會這樣?」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為什麼會躺在這?」

  傅聞時沉默了幾秒。

  「你跟我鬧脾氣。」

  他垂著眼,聲音放得很輕。

  「跑出去了。」

  

  「不小心……被別人傷到了。」

  林念皺了皺鼻子。

  鬧脾氣跑出去?

  聽起來像她會做的事。

  她又看了看他。

  這個男人看起來沉默寡言,不像是會吵架的類型。

  她居然跟他鬧脾氣?

  「我為什麼跟你鬧脾氣?」她追問。

  傅聞時抬眼看著她。

  那雙深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太快了。

  快到她來不及捕捉。

  「我不記得了。」他說,「不重要。」

  他向前走了一步。

  林念沒有躲。

  他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

  距離很近。

  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消毒水的氣味。

  是另一種。

  很淡,卻有些奇怪。

  像鐵鏽。

  像硝煙。

  還有……血腥的味道。

  林念鼻子輕輕動了動,有點想吐。

  傅聞時察覺了。

  他的手頓了頓。

  但他沒有退開。

  他只是看著她。

  「不過,你放心。」

  他的聲音很低,卻每一個字都清晰。

  「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他頓了頓。

  眼神里那點小心翼翼的溫柔,慢慢沉下去。

  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淡的、卻讓她脊背發涼的平靜。

  「那些想害你的人。」

  他說。

  「我都會殺了。」

  林念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她看著他。

  他明明還是那張臉,還是那雙眼睛。

  可那一瞬間,她好像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一個她完全不認識、本能感到恐懼的人。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在這一刻忽然濃烈起來。

  不是真的變濃了。

  是她聞到了。

  聞到了那味道背後,藏著的殺意。

  「你……」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你說什麼?」

  傅聞時看著她驟然蒼白的臉,看著她眼底迅速漫上的恐懼。

  還有她微微往後縮的身體。

  那恐懼像一把冰刃,刺進他心口。

  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不久前,在地下室門口。

  她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像看一個怪物。

  他以為這些天已經不一樣了。

  他以為她不再怕他了。

  可原來。

  只是她忘了。

  忘了那間地下室,忘了那些血腥,忘了他的另一面。

  一旦想起來,她還是怕。

  還是想逃。

  這個認知,比他中槍時更疼。

  他沒有再向前。

  也沒有解釋。

  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林念被他看得心慌。

  她想躲,身體卻不太聽使喚。

  他只是坐在那裡,什麼都沒做。

  可她就是怕。

  那種恐懼不是來自理智,是來自身體更深處。

  像被蛇盯住的兔子。

  「那個……」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聲音顫巍巍的,「那個那個……你能不能……」

  她看著他。

  看著他沉默的、等待審判般的眼神。

  心口莫名其妙又抽了一下。

  「先把身上洗乾淨?」

  她幾乎是閉著眼睛說完的。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傅聞時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聽到他開口。

  「抱歉。」

  聲音很輕,輕的像是風的囈語。

  帶著疲憊,和某種她聽不懂的情緒,倒有點像是被嫌棄的委屈。

  她睜開眼。

  他已經站起身。

  朝浴室走去。

  周正一直在門口等他要匯報公司那邊的事,傅聞時一出來,他就跟上了。

  傅聞時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腿上腐爛的血腥味發酵,混著刺鼻的彈藥味,有點上頭。

  ……

  傅聞時:「怎麼不提醒我處理傷口血跡。」

  周正被問得有些懵,「抱歉總裁,下次會注意的。」

  我讓您處理了您也不聽我的啊。

  後面的周正跟在傅聞時身後說了什麼,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一樓浴室,窗簾緊閉,光線幽暗,地板上散落著菸蒂和空酒瓶,細微的水流聲和有規律的摩擦聲從門縫傳來。

  門沒有鎖,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

  浴室水汽瀰漫,傅聞時赤著上身站在花酒下。水流開得很大,砸在他身上。

  傅聞時正一遍遍地搓著自己的胸膛,手臂、脖頸皮膚已經被搓得通紅髮紫,布滿了破皮和血痕,在熱水沖刷下顯得格外猙獰。

  腿上的傷口因被水浸泡過腫的厲害,變得猙獰可怖。

  他反覆搓洗著,直到力氣耗盡,他才虛弱地撐住牆壁,低著頭,肩膀劇烈起伏,他恍惚地笑了笑,眼淚無聲地混著熱水滾落下來,語氣近乎崩潰,

  「只要洗乾淨,她就會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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