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望眼疾手快按了鈴,他低低應了一聲,「別說話,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雖然聞著,他卻已從旁邊找出水杯,細心地餵她喝了一些。
沒多久,醫生護士一窩蜂湧進來,給她做各種檢查,最後道,「醒過來就安全了。」
醫生們也是一陣唏噓。
這位大小姐在車禍中以身相救,給江北望擋了一劫的事,傳遍了他們那個圈子。作為深受富貴人家喜歡的醫院,這裡的醫生護士們對於這點也分外清楚。
江昭被送過來的時候,人已陷入昏迷,在ICU中搶救了一夜,第二日才總算搶救成功。
他們本以為這位大小姐已經轉危為安,以後有江家未來的繼承人護著,未來的路絕對一片坦途。
誰知道她一昏迷就昏了半個多月,期間更是多次下達病危通知書。
而,就在大家以為她不好了的時候,她又挺了過來。
「江總放心,小姐既然已經清醒,便證明已經脫離危險期,之後好好修養,慢慢復健,就能恢復。」
江北望聽到醫生的話,攝人的目光總算收了起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醫生摸了摸額頭的汗,將其他閒雜人等都帶了出去。
一番折騰後,江昭難受得蹙起眉頭。
江昭打量了他一眼,左腿纏著繃帶,不遠處還放著他的拐杖,剛剛醫生過來的時候,他就拄著拐杖在不遠處盯著她。
他頭上纏著,兩邊手臂還有烏青,應該是車禍的擦傷,經過半個月的治療,才變成如今這樣。
她直直看著他,「哥哥,你沒事吧?」
江北望沒想到她說的竟然是這話,一時心情分外複雜。
「沒事。」他搖搖頭,看著她,目光帶著逼視的意味,「昭昭,以後別做這樣的事,任何人的命都不如你的命重要。」
江昭忽然一笑,「你又不是外人、你是……我哥。」
還是情人。
以及,被黑化食人花盯上的獵物……
江北望看她可憐兮兮的躺在床上,卻一遍笑靨如花的說著戳人心窩的話,一時語塞。
江昭看他沉默,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哥哥,你是不是怪我不該在車上跟你爭吵?」
她掉了眼淚,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淚珠子卻一顆顆的流。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她似乎想到害怕的事,眼神瑟縮了下,「我們以後,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
江北望坐在她旁邊,默默點頭。
手裡拿著手帕,慢慢給她擦眼淚。
江昭緩和下來後,不再說話,江北望也靜悄悄的。
她緩緩抬頭,湊過去想親一親他。
江北望定定坐著,正在江昭以為他在妥協時,他倏忽扭開頭,聲音又冷淡下來,「不要做不該做的事,我們,只能是兄妹。」
江昭眼淚又開始流,「我不想!」
她猛地拽住江北望的手,將他拉近,「什麼是不該做的事?!我偏要做!」
她身上全是傷,這樣的動作帶得她額頭冷汗直冒。
江北望蹙眉將她按回去,「別動,不知道痛是不是?」
江昭,「你心疼了?」
江北望不答。
「你知不知道,我以為自己要死了!」她抽噎著,「那時候我在想,我若是死了,你以後是不是會找個女子,結婚,生子,然後再帶著人到我墳前,戳我的心!」
江北望,「別說這種話。」
他聽到「死」這個字就心有餘悸。
這半個多月來,這樣的字眼他沒少聽到。每一次聽到,都伴隨著難以掩飾的痛苦。
以及,將要失去什麼的恐懼。
江北望和緩下聲音,「你剛醒,不能激動,先吃點東西好不好?我讓人給你帶吃的過來,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江昭安靜了一瞬,終於嗯了一聲。
江北望鬆了一口氣。
門外的蔣揚卻有些驚悚僵硬的將手握成拳,他難以置信又驚慌失措。
想離開,雙腳卻像長了根,怎麼也動彈不得。
「小揚?」
江爺爺被人扶著,一邊的江奶奶手裡提著保溫桶,看到蔣揚愣愣的站在門外,不免疑惑,「怎麼站在門外不進去?」
蔣揚面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緩了緩,才扯出笑,「剛來,正打算敲門呢,沒想到江爺爺江奶奶你們就過來了。」
江爺爺疑惑的看他一眼。
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蔣揚將內心的波濤洶湧壓下去,等著兩老走近。
江北望聽到爺爺奶奶的聲音,拄著拐出來給他們開門,「爺爺奶奶。」
隨便對蔣揚點了點頭。
蔣揚仔細盯著他,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但是江北望不愧是商場上善於蟄伏的惡狼,他的表情堪稱完美。
剛剛還在跟親妹妹……
如今面對著親生的爺爺奶奶,面上卻沒有任何不妥帖之處。
江奶奶進門,看到江昭,笑了起來,「昭昭,你可算醒過來了,這些日子,我跟你爺爺,還有你哥哥,我們所有人,都擔心壞了。」
她拍了拍又坐回床邊的江北望,喟嘆,「看看你哥哥,這些日子不眠不休的守著你,若非我們壓著,怕是都不會離開這個病房半步!」
「前些時候,醫生吩咐他臥床休息,他偏不聽,偏要跑過來,說若是不親眼看著你,他心難安。最後還是醫生一針鎮定劑下去,將總算將他押回病床躺了兩天。若非如此,今日你醒過來,看到的就不是雙眼烏青的哥哥,而是臥病在床的哥哥了!」
江奶奶話里是在抱怨,語氣裡帶著寵溺滿意。
江昭聽了她的話,忍不住望著江北望,緩緩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原來哥哥這麼緊張我。」
江奶奶,「是啊,看到你們兄妹如此相親,我和你們爺爺這即將入土的老頭老婆子,也算放心了。以後啊,你們要相互扶持,知不知道?」
江昭嗯嗯嗯應著。
蔣揚一直盯著江昭看。
她只在自己進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微笑。
剩餘的時間,她都緊緊的盯著江北望。
如此明顯!
他以前竟然沒有察覺!
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