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低著頭。
看她一副「不撞南牆不回頭」,撞了也不回頭的倔強樣,蔣揚的憤怒一瞬間衝上腦袋,脫口而出道,「江昭,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們!」
「你們的關係!」
「要是傳出去了,你知道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嗎!」
「江氏的股價會下跌,為了避險,合作商供應商會撤資、停止合作!」
他低聲警告道,「外人的議論紛紛,將會將你們淹沒。」
「特別是你!江昭!」
江昭只是個沒有母家庇護的私生女。
她的重要性跟繼承人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她會被江家捨棄!
而江北望……
蔣揚承認,他有才有能力有本事,但是他還沒有掌權,還沒有徹底掌握江氏。
江家並不缺私生子。
江北望廢了,有的是人搶著上位。
江北望足夠優秀,背後還有江夫人的娘家做後盾,只要他「浪子回頭」,江夫人背後的齊家仍然會支持他。
唯一在這場「遊戲」里被當做棄子的人,只有江昭。
江昭低著頭,不言不語。
蔣揚恨鐵不成鋼,猝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壓抑著怒氣,「江昭,你說話!你到底怎麼想的!」
江昭眼裡的眼淚掉下來,滴答在蔣揚的手上,淡淡的涼意讓蔣揚不自覺攥了攥手指。
憤怒一瞬間消散,蔣揚愣了一下。
看著她從始至終不說話,只是掉著眼淚,蔣揚難受的擰著眉,嘆了口氣,勸道,「昭昭,放下他,別再繼續錯下去了。」
江昭縮著身子坐著,捂著臉哭了好半天。
看著可憐巴巴的。
蔣揚擰著的眉皺得更緊。
病房裡只能聽見她壓抑的哭聲,蔣揚沉默的聽著,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她哽咽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蔣揚表情格外複雜。
生怕繼續惹哭她,聞言,只能無奈投降道,「是是是,我什麼都不知道。那你可以告訴我嗎?」
蔣揚發誓,他這輩子所有的好脾氣都給江昭了。
江昭搖頭,不願意說。
蔣揚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江昭來這一趟,哭了一通,
離開前,蔣揚意有所指提醒,「昭昭,有很多人喜歡你,有很多人將你當成真正的朋友,你的世界並非只有自己一個人。」
「向榮和林晴都是你的朋友。」
「不要……」
她身邊並不只有江北望。
蔣揚觀察了許久,發現江昭在江北望面前格外乖巧和粘人。
還很聽他的話……
江昭沒看他,只點著頭,輕輕闔上門後,低著頭離開。
目送她出了門,蔣揚往身後一躺。抬頭愣愣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他喘了口粗氣,抬手狠狠將手中的手機摔了出去。
「砰!」
房間發出一聲巨響,卻沒人敢進來。
系統被江昭打發去調查世界線出問題的原因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上線。
她沒有人可以聊天,只能望著車外發呆。
突然,她發現路線有點不對勁,「榮叔,這不是去家裡的路吧。」
難道……
被綁架了?
江昭百無聊賴的隨意猜測著,眼睛卻眨也不眨。
榮叔笑眯眯道,「少爺讓我帶你去公司。」
江昭:?
江北望?
帶她去公司幹嘛?
還有……
江北望做決定前都不事先徵詢她的意見的嗎?
都沒跟她說一聲,直接就吩咐人帶她過去,跟綁架有什麼區別。
車子已經開到半路,加上她回老宅也沒事幹。江昭腦子裡各種想法,實際上沒有太多的反應,動也不動,嘴裡都沒抱怨一句,無可無不可似的,默認了江北望的決定。
不多時,到達公司。
「昭昭?」
她剛從電梯上下來,拐了個彎,還未進秘書辦,突然聽到同事的聲音。
「昭昭,你不是生病請假了嗎?怎麼又來公司啦?身體好了?」同事湊到她面前,上下打量,關切問道。
江昭來公司上班並沒有隱瞞身份,大家都知道她是江家的女兒,是江北望的妹妹,所以對她態度非常親和。
比之她在其他兩個世界同事們的態度,親和了不止三兩倍。
江昭眨眼紅腫著眼睛解釋道,「身體好多了,有事找哥哥才過來的。對了,我哥哥忙嘛?現在去找他會不會打擾到他?」
同事遺憾表示不清楚,「不過江總並沒有會議要開,你可以問問方助。」
方里是江北望的總助,基本有關江北望的事都會給他率先過目。
「好,我去問問方哥。」
同事有事要忙,她是去樓下送文件的,和江昭簡單聊了幾句,她便坐著電梯下去了。
江昭按照她跟同事說的,先去方助的辦公室找他。
方里嚴肅著一張臉正在處理文件,聽到敲門時,冷淡的應了聲請進。
猝不及防。
看見進來的人竟是江昭時,他嚴肅的臉瞬間破功,繃都繃不住的詫異。
他看著江昭,問,「大小姐?你怎麼過來了?」
「哥哥叫我過來的。」江昭解釋,「方助,我哥哥現在忙不忙,我直接進去找他會不會打擾到他?我可以直接去找他嗎?」
那當然是可以的!
「江總一小時內都沒有會議安排,小姐若是想找江總,可以現在過去。」
江總對這位妹妹可謂是極盡用心了。
外人不清楚,方里作為江北望身邊的第一助理,對江北望冷淡的性子了解得再清楚不過。
雖然在旁人看來,他對江昭這位妹妹仍舊不夠上心。
但方里很清楚,江昭這位妹妹的地位,在江北望心裡,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
尤其是這幾個月以來,這位妹妹的影響力簡直直線上升。
連去一趟拍賣會,都記掛著給江昭拍個只能用來裝飾用的胸針。
江昭彎著眼睛,「好的,謝謝方哥。對了,方哥,我現在在公司上班,也是公司的員工,你喊我名字就好,別喊我小姐了,不合適。」
「好的。」
「咚咚咚~」
「進來。」
江昭小心探了個頭進去,「哥哥。」
江北望一抬頭就注意到她紅腫的眼,忍不住蹙眉,「出事了?」
江昭不解,「啊?」
出什麼事?
江北望指指她眼睛,「哭了?」
江昭一頓,沉默下來。
望著別彆扭扭走進來的江昭,江北望淡淡問,「不想說?」
江昭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轉移話題道,「哥哥,別問了。對了,你為什麼讓榮叔帶我來公司啊,而且你還不提前跟我說,我發現的時候嚇了一跳。」
江北望低頭簽字,「你已經來公司上班,那就有個上班的樣子,天天請假像什麼話。」
當然不是這個原因。
他扯謊了。
昨天猝不及防聽說江昭出了事,他被嚇得不輕。他非常想將她關在家裡,讓她安分的在家裡待著,免得出什麼意外。
但他又不好不讓她出門,只能找個理由,將她隨時拘在他身邊,免得再出什麼他無法掌控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