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望瞥了他一眼，不語。
蔣揚竟然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鄙夷。
他氣憤的攥緊拳頭。
江北望看著他幼稚的樣子，不禁想昭昭到底看上了蔣揚什麼，他衝動、易怒、嘴裡不饒人。她要是跟蔣揚在一起，兩個人肯定少不了吵架。
而他，冷靜自持，哪裡不好？
反應過來自己在胡思亂想些什麼的江北望抬手就要揉揉眉心，卻牽扯到傷口，痛得眉頭緊擰。
他真有點委屈委屈的想，昭昭在他面前時，兩個人說不了幾句話就會吵起來。而她跟蔣揚，卻能聊上許多……
蔣揚，「發什麼呆？說話！」
江北望回神。
他微微抬頭，不爽的瞥他一眼，才緩緩道，「梁書琳，現在與以前完全不同。」
「她喜歡你，你知道的吧。」江北望睨了他一眼。
蔣揚：……
他煩躁的嘖了一聲。
梁書琳喜不喜歡他，他不關心。他又不喜歡她，她的喜歡跟他有什麼關係。
但是……
蔣揚冷笑一聲，斜他，「你什麼意思。」
江北望淡淡道，「沒什麼意思。」
「我只是發現，以前的梁書琳性格說是溫和，不如說是軟弱。她雖喜歡你，卻並不敢主動陷害他人。」
「但，前些日子，遊輪上，昭昭之所以中藥，正是她指使他人下的。」
「表面上是盧家的盧星找的人，實際上，卻是她下的手。」
蔣揚：！
他震驚道，「是梁書琳？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
因為梁書琳喜歡他啊！
江北望嗤笑一聲，「你打算怎麼做？」
蔣揚咬牙，「當然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她這麼喜歡給人下藥，就好好享受一下。」
他懷疑的看著江北望，「難道你沒替昭昭報仇？」
以江北望睚眥必報的性子，梁書琳應該早就受到教訓了才是。
總不可能他又突然變得純良了。
江北望，「我讓人徹查了梁書琳，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蔣揚：？
江北望，「第一，她的性格前後天差地別，簡直像變了個人。但也不排除是她太能偽裝，以至於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真實面目。」
「第二，以前她沒有商業天賦，梁子庚給過她啟動資金，但都被她敗光了。」
梁子庚是梁書琳她爸。
「但前段時間，約莫一年前開始，她陸陸續續成功簽了幾個大單子，為梁氏帶來了一大筆資金。」
「人總不可能突然顯現天賦。」
「當然，也不排除是她突然開竅了。」
但，微乎其微。
「最值得懷疑的一點，則是她似乎能預知未來似的，出手迅速又狠辣，並不考慮失敗的可能性。她的身家，並不支持她如此決策，但她偏偏……」
簡單卻如有神助。
蔣揚遲疑問，「你懷疑她？」
懷疑她什麼？預知未來？還是……
江北望，「她值得懷疑。」
保鏢將他的工作機給江北望，他接過以後遞給蔣揚，「這是調查記錄。」
蔣揚毫不猶豫接過，一目十行似的看起來。
越看，他眉頭皺得越緊。
江北望沉吟片刻，繼續道，「梁書琳對昭昭的敵意，並不是簡單的對情敵的敵意，她似乎恨昭昭，又忌憚昭昭。」
「昭昭只是普通的富家千金。」
至少，她在外的人設，就是這樣的。並不值得梁書琳如此忌憚。
即使她要忌憚，也不是這種忌憚法。
況且……
一年前的梁書琳，可不見她忌憚昭昭。
蔣揚擰眉。
江北望抬頭與他直直對視，二人目光交鋒。
蔣揚，「你有什麼看法？」
江北望抿唇，眼裡閃過一絲幽光，「她似乎能夠預知未來，你我在夢裡夢到了一些現實中並不曾出現過的人——周綰。」
「而能與我們三人牽扯上的人，就是昭昭。」
蔣揚瞳孔微縮。
「你是懷疑昭昭和周綰之間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繫？」蔣揚沙啞開口。
江北望點頭。
他定了定神，沒跟蔣揚說的是，他不止懷疑江昭和周綰有無法窺探的聯繫，他甚至懷疑——周綰就是江昭。
這是一種極其強烈的直覺。
蔣揚，「你除了夢到了周綰和D城，還夢到了什麼？」
江北望這次緩緩搖了搖頭，「沒了。」
蔣揚擰眉，「證據不足。」
江北望也不反駁，「是。」
但有些東西，並不需要證據。
比如，他人的懷疑。
江北望，「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個世界，不大對勁。」
蔣揚不解，「什麼意思。」
江北望，「我們A城與D城雖然距離遠，但商人重利。」
只要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潤，資本就敢藐視法律。
當利潤達到百分之三百，資本敢踐踏世間的一切。
江北望，「你沒有發現，A城與D城幾乎從不往來嗎？」
「這不正常。」
他眼眸深邃，聲音冷漠，帶著一股幽冷的感覺。
此時他幽幽的說出這句話，竟讓人冷汗直冒。
蔣揚咽了咽口水，「是。」
江北望在調查過程中就發現了。在一年多之前，A城D城兩邊的人幾乎沒有任何往來。
未開發的市場，對於資本來說，往往代表著巨大的商業機會和增長潛力，它能夠幫助一個企業實現業務的擴張，以及轉型。
甚至，只要搶占先機，它能夠壟斷整個市場，成為市場的王。
沒有資本會放過空白市場。
這是一塊巨大的蛋糕。
所有人都只會搶著分割它，而不是……無視它。
蔣揚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江北望也沉寂下來，默默不語。
半晌，蔣揚盯著他，問，「你確定了什麼？」
江北望，「什麼也沒確定。」
蔣揚一臉不信，但他又沒法逼著江北望開口。
誰曾想，江北望又道，「明天你回A城找昭昭，問她是否願意過來旅遊，或者，來探望我。」
蔣揚睨他一眼，「你為什麼不親口邀請她？」
江北望不動聲色咬了咬牙，「等周綰明天過來，我給你消息，那時候，我給昭昭電話，你觀察她，我來觀察周綰。」
他剛和昭昭吵了一架，他給她打電話，她都還不一定接，更別說開口邀請她過來探望他。
蔣揚不情不願道，「我不干，這和懷疑昭昭有什麼區別。」
江北望橫了他一眼，「世界的真相你不想知道了？！你想想梁書琳對她那莫名其妙的恨意和忌憚！要是再有人躲在暗處暗箭傷人，你擔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