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覺得沈小姐你以後肯定會有更好的機會,不需要拘泥於拜我為師,你應該明白一個道理,樹大好乘涼,這句話說的雖然沒錯,但是在大樹底下也不會再生長出一個大樹,只會生長草。」
陳大謙的話聽起來是挺有道理的,但是實際上就是婉拒。
而且拒絕的特別徹底。
沈瀟瀟冷笑著,「陳大師,你明明答應我收我為徒的,但是現在又臨時變卦,你不覺得你這樣出爾反爾,非常沒有道德,非常沒有誠信嗎?」
陳大謙也是在各種名利場裡面打滾過的,這樣的場面也見識過,所以非常的淡定。
「我只是私下口頭答應過你,並沒有真正的在書法界備案,而且還沒有走過流程,嚴格意義上講,你我並不是師徒,師徒之間猶如娶妻不到最後一步,永遠不能說這件事情已經成了。」
沈甜兒簡直想要給陳大謙點一個贊,這張嘴可真會說呀,不愧是大師。
大師人在江湖飄也是需要各種人情往來的,遇到不想做的事情,不想見的人也需要編造各種各樣的理由去推脫。
也是需要臉皮的。
大師的這個臉皮不愧為大師,這樣的人在社會上才不會吃虧,才不會遭人暗算,什麼事情都能頂得住。
喬寶寶可以在這樣的人門下學習,以後的前途肯定就會穩了,如果有人敢欺負喬寶寶的話,陳大謙就會首當其衝,拔刀相向。
Oh yeah.
可以找到一個這樣的人做師傅,真的是太棒了。
沈瀟瀟聽到陳大謙說的這些話,完全震驚了。
一個享譽海內外的大師。
居然可以把自己之前說過的話都給收回去。
「如果一個人合適我的路子可以成為我的弟子,那麼我肯定會特別盡心盡力的教導生怕有一絲一毫的錯漏,但是如果不合適的話,我也會儘量為對方去考慮。」
「我和你的畫法天差地別,想要傳達的思想也完全不一樣,你如果跟著我的話,我肯定是誤人子弟。」
「如果你害怕其他知情的人誤會的話,我可以發一則聲明,就說是我的本事不夠,帶不了你這麼好的徒弟。」
要不怎麼說陳大謙是大師呢?
這說話就是有水平,如果沈瀟瀟不願意讓這件事情悄無聲息的結束。
那麼陳大謙就會把這件事情搞得滿城皆知。
畢竟陳大謙還是一個大師,有些話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別人又堵不上他的嘴。
就沈家的那一點錢,他還不一定能看在眼裡。
沈瀟瀟就算是特別的有本事,也不能直接把陳大謙怎麼樣,除非他現在就想要殺了陳大謙。
「陳某願意配合沈家發布任何聲明,願意照事實說話,絕對不違背自己的良心,也絕對不會違反國家的法律和社會的道德,感謝沈家的款待。」
事情發展到現在,沈連城和白秋兩個人都已經徹底的無語了。
但是還必須說一些場面話來應付一下。
「以後還請陳大師經常來我們家做客。」
「雖然我們家瀟瀟沒有福氣成為大師的弟子,但是我們家斯言還是大師的弟子,還請大師可以多多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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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陳大謙都沒有看沈斯言的臉,似乎沈斯言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這根本就不是對待得意弟子的態度。
沈斯言不但沒有鬧騰,反而是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就好像是一個小偷突然間被人發現了。
雖然還沒有判刑發落,但是特別害怕被扭送公安。
他甚至不自覺的一直往人群身後躲。
沈甜兒看著這一幕。
突然間覺得,雖然好多人的記憶出現了斷層,但是認知層面的事情,完全沒有被遺忘。
黑的永遠成不了白的,白的永遠成不了黑的。
就連沈斯言自己心裡都是門兒清。
看來大家的心理都沒有任何疾病,沈甜兒就放心了。
沈斯言越是往後躲,沈瀟瀟就越是把沈斯言給推出來。
「陳大師,既然你不收我為徒了,但是我哥哥還是你的弟子,我哥哥的事業你還是得關照吧。」
沈斯言其實覺得特別丟人。
「陳大師,我……」
陳大謙已經拒絕了沈瀟瀟如果再把沈斯言給推出去的話,臉面上就掛不住了,這完全是和沈家為敵了。
陳大謙的年紀現在也已經上來了,處事雖然有雷霆手段,但是也比較圓滑了,不會直接打人的臉。
只會更加圓潤的打人的臉。
「你如果可以再勤奮一點,可以彌補天賦上的不足。」
搞藝術和普通其他工作不一樣,最重要的是要有天賦。
勤奮反而還是其次,需要那種可以直擊心靈的力量。
陳大謙這麼說沈斯言,簡直是斷送了沈斯言在藝術道路上的前途。
沈斯言是個要臉的人,所以眼眶瞬間就紅了,看起來特別的可憐。
陳大謙又拍了拍沈斯言的肩膀。
「其實以你們家的條件,你完全可以進入到你們公司做一個設計師,不管是拍GG還是進入娛樂圈裡面,這個道具師應該都比跟著我強的多。」
這句話真的是太損太損了。
陳大謙的話說完的時候,沈斯言臉上的那個表情都快要凝固了,差不多就要當場去世了。
「你還有沒有什麼話要說?」
其實陳大謙也是想要給沈斯言一個機會的,畢竟是掛在他名下的弟子。
但是沈斯言居然說。
「其實我也覺得我沒有什麼才能,學了這麼多年的畫畫,一點長進都沒有,再繼續跟著老師就害怕,有辱老師的門楣。」
沈斯言自己都不想更進一步,又能指望著誰拉他一把?
沈瀟瀟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沈斯言。
覺得沈斯言現在看起來都特別的討厭,不求上進,毫無骨氣,懦弱極了。
陳大謙其實是覺得有點惋惜的。
沈斯言這個人其實中規中矩,如果願意有一點狂放不羈氣質的話,其實做出來的東西還是有可取之處。
但是沈斯言自己放棄了。
「這是你的心裡話嗎?」
沈斯言點了點頭。
「是我的心裡話。」
藝術的這條路註定鋪滿了荊棘,而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陳大謙拍了拍沈斯言的肩膀。
彼此之間畢竟是師徒一場,他也不想鬧得太難看了。
「以後遇到了困難,還可以說你是我的徒弟,或者你直接打電話給我,我肯定會幫助你的。」
沈斯言感動的熱淚盈眶。
「多謝你陳老師,是我自己的天分不足,而且勤奮也不太夠,想要的太多了,然後造成了我現在在藝術這條路上沒什麼進步,其實我都明白的。」
沈斯言那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其實陳大謙已經對他另眼相看了。
「有時候退就是進,進就是退,多花一點時間和精力去思考自己的人生道路遠比區思考別人是怎麼想的,怎麼看你的重要的多。」
「你能想到這一點,其實已經說明你在進步了,我還是很看好你的將來的。」
「如果你將來會混得很好,你可以說你和我之間是朋友,如果你將來還需要借用我的名頭的話,你就說你是我的弟子。」
這一次陳大謙給沈斯言已經把面子留得足足的了。
不管是誰,看了都要說一聲牛逼厲害。
沈斯言恨不得直接跪下認陳大謙做義父了。
這一刻他才覺得他的靈魂好像真正得到了自由。
但是沈瀟瀟特別的不服氣。
「就算是搞藝術的,也絕對不能出爾反爾吧,把我們兄妹像是猴一樣的耍,這就是你作為一個大師的風度?」
但是陳大謙只是笑了笑。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結了婚也未必就是一輩子,雖然我的記憶告訴我,我很欣賞你的畫作,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到你的話的時候沒有特別想要收藏的想法。」
「實在是對不起了。」
沈甜兒在旁邊,看著陳大謙這一番瘋狂的輸出,感覺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通順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沈瀟瀟好像在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頹廢下去。
就好像是一朵花本來還沒有開,但是用了生長素強行催開,開完了以後,迅速就變得破敗起來。
雖然說沈瀟瀟從前也算不得多驚艷,但是沈甜兒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這算是哪門子的妖術?
這會不會就是一個吸人精血的妖精?
現在這點血被浪費完了,還得再去吸一個,畢竟沈參商就已經變成了一個行屍走肉的木偶。
也不知道沈瀟瀟這點本事,會不會真的可以逆天?
反正沈參商又不會死,沈斯言也不會死,不能鬧出人命,是沈瀟瀟的底線。
所以大家都在底線上隨便的蹦噠,就看誰更無恥了。
只有無恥的人才可以在這一場遊戲中獲得最終的勝利。
反正沈甜兒是不會打斷這場遊戲的進程的,甚至覺得有些快,打了個哈欠,拍了拍嘴。
沈甜兒不去搭理沈瀟瀟,沈瀟瀟在自己往沈甜兒的面前湊。
「甜兒姐姐,難道你就不生氣嗎?」
沈甜兒笑眯眯的看著沈瀟瀟。
「我為什麼要生氣!我親愛的哥哥現在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準備要憑藉著自己的努力,搞定這一大堆的事情,作為一個男人,他可以這樣想,這樣做,我覺得非常欣慰。」
沈瀟瀟簡直要一口老血噴出來了,然後還跑過去抓著白秋的胳膊。
「媽,你看,甜兒姐姐看到四哥沒有順順利利的學習下來,居然還幸災樂禍呢。」
但是白秋現在只覺得腦袋痛的厲害。
拍了拍沈瀟瀟的手。
「瀟瀟,你哥也不是一個小孩子了,我們應該尊重你哥的決定。」
然後沈甜又給了沈瀟瀟一個挑釁的眼神。
「瀟瀟妹妹,你看媽那麼懂道理,你居然不懂,何必強求呢?」
所有人都把矛頭一致的對向了沈瀟瀟。
沈瀟瀟感覺從來沒有在自己家裡這麼丟臉過,氣呼呼的,眼淚啪啪的往下掉。
「我明明都是為了四哥好,你們為什麼就不願意相信我。」
但是根本就沒有人把沈瀟瀟當回事兒。
甚至沒有人問一句,她哭了。
然後陳大謙看向了沈甜兒。
「非常感謝你,沈小姐,多虧你帶了喬寶寶過來,所以我才能有這麼好的弟子。」
世界還是很容易改變的,只要我們有心。
「陳大師,你客氣了,這還是你們兩個人有緣分,要不然我就算是帶著我這位同學在你面前晃一千次,一萬次都不一定有門路。」
然後陳大謙就帶著喬寶寶走了。
喬寶寶還有些局促不安。
沈甜兒拍了拍她的肩膀,給了她一個擁抱。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你變成更好的人。」
「原本屬於你的東西,沒有任何人可以搶著走。」
「你要相信你自己,相信你的眼光,相信你的實力,相信你的未來。」
喬寶寶已經是熱淚盈眶,微笑著點了點頭。
「謝謝你甜兒,我會永遠把你說的這些話記下來的。」
很快,陳大謙和喬寶寶兩個人就走了。
沈家的飯桌現在壓抑的可怕。
但是沈甜兒已經去盛飯吃飯了,桌上的菜都還乾乾淨淨的,沒有人動過,大家都不是為了單純的吃飯來的,但是她是為了吃飯回來的。
「大家快點吃飯啊,這麼好吃的飯你們為什麼都不吃,我以前在山裡的時候,可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本來白秋是特別特別生氣的,自己的一兒一女今天都丟大了,人被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黃毛丫頭給截了胡。
可是聽到沈甜兒說這樣的話。
立刻又特別關心起來。
「甜兒,這道松鼠魚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吃過?這是我專門讓九樓的師傅過來到家裡做的,你快吃,現在還熱著呢。」
「甜兒,這道菜也很好吃,這個是蟲草花雞湯,多喝一點,特別的滋補。」
「甜兒,少吃一些黃瓜,多吃一點花椒和魚翅。」
……
白秋滿臉慈愛的看著沈甜兒,似乎已經把剛才發生過的所有事情都被遺忘了。
沈甜兒抱著碗大口大口的乾飯,這看起來是多麼和諧的一幕。
可是沈瀟瀟怒火中燒,他:看著在旁邊還失魂落魄的沈斯言。
「親愛的四哥,我看到花園裡的花已經開了,你能不能和我一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