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瓶白酒,在趙為民的一聲聲「再來一杯」的哄騙下,很快見了底。
宋雪見的眼神開始渙散,她試圖抓住趙為民的袖子,手卻軟綿綿地滑到了桌沿上。
「為民哥……我好暈啊……屋子……屋子怎麼在轉……」
她嘟囔著,半邊臉貼在冰涼的木桌上,呼吸變得沉重而急促。
趙為民站起身,眼底那抹偽裝出來的溫柔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推了推宋雪見的肩膀,對方毫無反應,只是從鼻腔里發出幾聲模糊的囈語。
趙為民架起宋雪見的腋下,像拖動一個沉重的麻袋一樣,將她半拖半拽地弄上了火炕。
宋雪見癱軟在被褥間,那一身碎花襯衣被扯得凌亂。
趙為民站在炕沿邊,伸手在宋雪見眼前使勁晃了晃,見她眼皮都沒動一下,這才直起身子,反手扣上了房門。
回到炕邊。他沒有看宋雪見,而是盯著自己的左大腿內側。
下班前他從醫院帶回來一把手術刀,此刻刀尖正抵在他的皮膚上。
由於長期在藥房工作,他的手指上還殘留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龍腦和冰片的味道。
他咬緊牙關,手腕猛地用力。
皮肉被割開的輕微聲響在死寂的屋內清晰可聞。
一道約莫三厘米長的傷口迅速翻開,鮮紅的血液像是找到了出口,瞬間涌了出來,順著腿部的輪廓向下流淌。
趙為民悶哼一聲,額角綻出幾根青筋,他顧不得疼,傾斜身體,將傷口對準了白色的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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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血液落入純棉布料里,迅速暈染開來,形成了一小塊觸目驚心的紅。
看著那一小片紅色,趙為民的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釋然。
他飛快地從醫藥箱裡抓出止血棉球,按在傷口上,另一隻手拿著碘伏和紗布,動作熟練地給自己進行止血包紮。
做完這一切,他擦掉額頭的冷汗,轉頭看向昏睡不醒的宋雪見。
他伸手,粗魯地扯開了那件碎花襯衣。
宋雪見的皮膚很白,但這白皙在此刻的趙為民眼中,卻像是某種對他無聲的嘲諷。
他是醫生,他知道歡愉之後的印記該長成什麼樣。
他伸出手指,在宋雪見的頸側、肩膀、鎖骨處用力掐揉、擰動。
他的指甲有些長,在對方細嫩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暗紫或深紅的淤青。
宋雪見在醉夢中感到疼痛,身體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嘴裡發出「哼哼」的痛呼,眉頭緊緊皺著。
趙為民的手指停在她的咽喉處,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那一刻,他腦子裡閃過的全是那天在軍區門口看到的林婉晴。
她穿著火紅的呢子大衣,站在高頭大馬上,被池牧野小心地護在懷裡。
她那雙眼睛從始至終沒在他身上停留半秒,卻在看向池牧野時,帶著一抹他從未見過的、充滿活力的信任。
那種光彩,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每分每秒都在抽打著他的自尊心。
「為什麼……為什麼非要嫁給池牧野!」
趙為民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手上的動作變得狂躁而雜亂。
他不僅在製造所謂的「痕跡」,更是在宣洩。
他把對池牧野的嫉妒,對林婉晴的憤怒,全都發泄在了這個睡得像死豬一樣的宋雪見身上。
每一道掐痕,每一處淤青,都是他扭曲內心的烙印。
宋雪見的呼吸變得侷促,她疼得猛地抽動了一下手臂,甚至有轉醒的跡象。
趙為民猛地驚醒,他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迅速縮回了手。
他大口喘著氣,看著宋雪見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甚至有些猙獰的紅痕,心裡沒來由地升起一股荒謬的恐懼。
他穩了穩神,拿起桌上的煤油燈,在宋雪見身上來回照了照。
痕跡很重,也很雜亂。
但對於一個喝得爛醉、且對「圓房」充滿幻想的女人來說,這足以讓她在明天醒來時,確信發生過激烈的纏綿。
趙為民看著那小片乾涸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池團長……」
他低聲呢喃,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只要她還沒懷孕,你永遠都只是個被我扣了綠帽子的笑話。」
他已經算好了。
只要宋雪見確信兩人有了實質性關係,至少半年內,他不需要再為此頭疼。
至於半年後……
他是醫生,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想要一個女人「意外」懷上一個來歷不明卻能掛在他名下的孩子,法子多的是。
趙為民吹滅了煤油燈。
風雪在窗外咆哮得更猛烈了,趙為民合上眼,腦子裡最後浮現出的,依舊是那一抹刺眼的紅。
清晨的陽光透過結了冰花的窗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暴雪後的第一場晴天,空氣冷得像凝固了一樣,但這冷意沒能鑽進趙家緊閉的屋子。
炕頭上,宋雪見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兩隻手下意識地按住太陽穴。
宿醉的後果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腦子裡亂攪,疼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她費力地撐著身子坐起來,只覺得渾身散了架似的,尤其是大腿根和腰側,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鈍痛。
「嘶——」
她倒吸一口冷氣,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地在腦海里閃現。
她記得自己準備了白酒,記得自己為了討好趙為民,一杯接一杯地勸酒,最後……
最後似乎趙為民也喝了不少,再往後,她的意識就徹底斷片了。
宋雪見臉色驟然一白,心頭猛地縮緊。
壞了!
昨晚可是她費盡心思求來的機會,要是她自個兒喝多了斷了片,把洞房花燭夜給搞砸了,趙為民指不定怎麼看她呢!
她顧不得頭疼,猛地掀開蓋在身上的厚棉被。
下一秒,她的視線定格在白底藍花的床單上。
在靠近里側的位置,一抹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在那兒顯得格外刺眼。
宋雪見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雖然穿著背心,但露出的肩膀和手臂上,青紫的掐痕和指印清晰可見,有些地方甚至還滲著細密的血絲。
這些痕跡觸目驚心,足見昨晚「戰況」之激烈。
那種酸痛感再次襲來,宋雪見不僅沒覺得後怕,反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圓房了!
真的圓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