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蘇凌雪肯定的回答,沈淑寧笑得停不下來,笑到眼淚流下都不自覺。
「蘇蘇,對於席隨之,你可能確實有一些喜歡他,畢竟他長得好看,但是你更多的是喜歡他身份吧?」
「因為他的身份,可以讓蘇家獲利,可以讓你趾高氣昂,可以讓你覺得終於爭過我,是嗎?」
蘇凌雪瞳孔微顫,那些她自以為藏得很好的秘密被悉數點出。
「你說我捷足先登,是因為你沒有看到我和他一同出現過,你以為你搶在我前邊,你覺得你差點就能贏我了。」
「可能對於你來說,站在他身邊的人是誰都行,唯獨我,不可以。」
「可是蘇蘇,要讓你失望了,我和他在一起很久了。」
「要說搶,是你試圖和我搶他,你只是氣你自己沒搶贏,你只是氣為什麼他喜歡的人偏偏是你最討厭的我。」
蘇凌雪脫力坐到沙發上,輕飄飄的問:「你們在一起很久了嗎?」
「我無數次想告訴你,是你自己因為奚迪與我疏遠,不過我倒是很慶幸,慶幸你因為兩個男人與我攤牌,不讓我繼續在這段全是陰謀的關係中越走越遠。」
「蘇蘇,我其實挺佩服你的,和自己不喜歡的人做朋友,其實很難受吧?」
沈淑寧越說越平靜,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沙發上的人,好半晌,面無表情的低頭取下手機殼上的吊墜,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這是蘇凌雪送的生日禮物,她一直視若珍寶,一直帶在手機上。
她的手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包間溫度太低還是因為什麼。
「蘇蘇,今天你說的這些話,我不會給任何人說,但是我希望我們兩個都能清清楚楚的記住。」
「用些許好處換你陪我這麼些年,其實還挺划得來的,說難聽點,到酒吧點陪玩也得花點錢不是嗎?」
「只是以後,我們就再也不是朋友,蘇家因為你享受的那些優待,也不可能再有了,再見。」
沈淑寧說完,轉身走出包間,小何還等在包間門口。
沈淑寧徑直越過他,穿過熱鬧的人群,走出酒吧。
小何一直跟在她身後,到酒吧門口把車鑰匙放到她手上,才敢小心翼翼地問:「寧姐,你沒事吧?」
沈淑寧轉身看向門口的『三禾』兩字,笑著說:「小何,好好干,以後酒吧就交給你們了。」
小何在一旁拍胸脯保證:「寧姐放心!」
沈淑寧收回視線,拉開車門坐上車,關車門之前,又補充說道:「以後酒吧有事也不用給我打電話,你們看著處理就行。」
門口的小何看到彈射起步的車子,才意識到她最後一句話不對勁。
沈淑寧還沒到老宅就接到奚迪的電話,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小何給他通風報信。
接起電話,揚起微笑和往日一般笑著問:「奚總,您這個大忙人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淑寧,你剛去酒吧了?」
沈淑寧將車子停在路邊,深深吸了兩口氣,回:「是啊,怎麼了?」
「她跟你說什麼了嗎?」
「誰?蘇蘇嗎?她能和我說什麼?不過是以後工作忙,沒啥急事就不聯繫了唄。」
沈淑寧仰頭靠向椅背,雙手捂臉,試圖從情緒旋渦中剝離。
「蘇慶國接回來一個私生子,放在光輝當做繼承人培養。」
「然後呢?」沈淑寧還真不知道這事,可是這和她有什麼關係呢?
這和蘇凌雪從沒有真心和她做朋友又有什麼關係?
這和蘇凌雪怪她搶了他,又搶了席隨之又有什麼關係?
「淑寧,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沈淑寧側頭看向車窗外,問:「什麼問題?」
「如果我早一點,早到在他遇到你之前,就告訴你我喜歡你,你會選擇我嗎?」
沈淑寧認真思索,那得早到什麼時候,早到她還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可是從她知道什麼是喜歡開始,她就喜歡席隨之了。
「不會。」
電話那邊沉默幾秒後,傳來如往常一般不著調的語氣:「你說你37度的嘴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
沈淑寧沒接話,又聽到他笑著說:「我剛剛和你開玩笑的,你什麼時候有空?給你介紹我的女朋友。」
「春節前我都有空,我就一個要求,地點不要定在酒吧。」
「好。」
「沒什麼事就先掛了,我在開車。」沈淑寧按下左轉向燈,車內響起噠噠噠聲。
「好,注意安全。」
沈淑寧往前開了幾百米,遇到一個掉頭的路口,又掉頭往席氏開去。
將車子橫停在席隨之車前,沈淑寧推門快步走向電梯廳,專用電梯停在頂樓。
沈淑寧按下按鍵,等待電梯到來的這點時間,她嗓子像是被石頭堵住,哽得心口痛。
壓抑在心底的情緒到了臨界值,踏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一瞬,大壩決堤,她再也控制不住。
靠著電梯緩緩蹲下身,頭一低眼淚便砸在地上。
過往的一幕幕場景在腦海中回閃。
「你好,我叫蘇凌雪,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你長這麼漂亮,她們肯定是嫉妒你才會覺得你不好。」
「以後要是有人敢欺負你,我和奚迪幫你打跑!」
「我媽媽邀請你到我家做客,家裡的阿姨做的糖醋小排特別特別好吃。」
她還記得第一次給家裡人介紹蘇凌雪:「蘇蘇是我的朋友,她是蘇慶國叔叔的女兒。」
「光輝的蘇慶國嗎?」
「嗯嗯。」
小時候很天真,從來沒想過這樣介紹有什麼不妥。
她也不知道這麼簡單一句介紹的話,能給蘇家帶來多少利益。
她只是在向家人介紹新交的朋友。
原來,那些人都是一樣的,她們都一樣,每個人都一樣。
沈淑寧抬頭,看到電梯門口的席隨之。
撐著雙膝站起身,踉踉蹌蹌的跌進他懷中,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才安定下來。
抱著他腰的雙臂暗暗收緊,幸好,有他在,有他在就夠了。
頭頂響起他溫柔的聲音:「怎麼哭了?被誰欺負了?」
沈淑寧搖頭回答:「沒有被誰欺負,只是想你了,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