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澈和洛落反覆閱讀著這條信息，眉頭越皺越緊。
「他在引導我們去查皇室和白家的合作項目。」
原澈一針見血地指出，語氣凝重，「而且特意點出了『嚴格管制的研究領域』和『觸及底線』，這幾乎是在明示我們，他們可能在進行的，就是類似我們在比賽中遭遇的那種精神力武器的研發，甚至…更糟糕的東西。」
洛落點頭，補充道：「他還提到了『輿論』和『法理公道』，這是想讓我們當那個捅破馬蜂窩的人，把事情鬧大，借我們的手，把皇室和白家推到風口浪尖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這只是目前我們的一個表面猜測，基本上顯而易見。」
原澈緩緩說道，「他厭惡白家和皇室是肯定的，想借刀殺人也顯而易見。但我總覺得，他的目的不止於此。攪渾水對他，對蒼家，有什麼好處？他究竟想從中得到什麼？」
洛落也有同感：「而且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只提供模糊的方向，所有的風險都由我們去承擔。這傢伙…心思太深了，跟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感覺…很不好。」
雖然蒼清雲指出的方向很可能就是真相所在，但這種被人暗中操控、推出去當槍使的感覺，讓兩人都非常不舒服，也意識到了其中的巨大風險。
他們現在的力量還太弱小，直接去捅這個馬蜂窩，很可能證據沒找到，自己就先被碾碎了。
「先虛與委蛇，不能直接拒絕，但也不能真按他說的做。」
洛落做出了決定，「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先接觸顧凜。至少顧凜的目的性更直接，力量也更堂堂正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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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洛落給蒼清雲回復道：【多謝蒼先生指點迷津，此事關係重大，容我仔細考慮，從長計議。再次感謝您的關心。】
信息發出，暫時穩住了蒼清雲這邊。
洛落看向原澈：「那麼，原澈，就麻煩你…聯絡一下你的『老朋友』吧。」
原澈看了他一眼，對他刻意加重的「老朋友」三個字不予置評，只是點了點頭，拿起終端，開始聯繫顧凜。
（三天後）
帝星，第七區，一家名為「沉默星軌」的高級咖啡館。這裡環境幽靜，隱私性極好，是許多政商名流私下會面的首選。
在侍者的引導下，原澈和洛落走進了一個預定的包間。包間內裝飾簡約而富有格調，透過單向玻璃牆，能看到外面精心打理的小型庭院。
他們到的時候，顧凜已經在了。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墨綠色軍裝常服，沒有佩戴太多勳章，但肩頭的少將軍銜熠熠生輝。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僅僅是坐在那裡，就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凜冽氣場散發出來。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原澈身上，那目光深沉而複雜，包含了太多難以言喻的情緒。
隨即，他才將視線轉向洛落，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坐。」顧凜的聲音低沉，帶著軍人特有的簡潔。
原澈和洛落在他對面坐下。侍者上好飲品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關好了門。
包間內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寂靜。顧凜的目光幾乎一直停留在原澈身上，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原澈則垂著眼眸，盯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面無表情。洛落坐在一旁，感覺氣氛有些凝滯，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哪裡是久別重逢的老友見面，簡直是債主碰頭或者…呃，分手情侶再相逢？
最終還是顧凜先開了口，他直接看向洛落，語氣還算平和：
「洛落？身體恢復得如何？」雖然是關心的話語，但由他說出來，總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味道。
洛落連忙坐直身體，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多謝顧少將軍關心，已經好多了，不影響正常活動。」
「嗯。」顧凜應了一聲，目光又轉回原澈身上，「你找我，是為了白家打壓洛家的事？」他顯然已經了解了情況。
原澈這才抬起眼，迎上顧凜的目光，坦然道：「是，這只是一個引子。我們更想知道的，是白家和三皇子尹宸，他們究竟想做什麼？他們在'新技術'上的合作，到了什麼程度？軍方可有掌握相關情報？」
顧凜端起面前的黑色咖啡，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卻帶著力量感。
「白家近年在軍方的滲透很快，尤其是藉助一些'技術合作'項目，安插了不少人，也拉攏了一些將領。白厲的晉升速度，有些不正常，已經從上校升為少將了。」
他放下杯子，眼神銳利，「至於他們和皇室合作的具體內容，屬於高度機密。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僅僅是我們在比賽中遭遇的那種程度。軍部內部，對此也有分歧。」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洛落，語氣平靜卻直指核心：
「據我所知，洛家對你並不上心。既然如此，眼下倒是個機會，正好可以藉此脫離洛家。以你展現出的潛力，加上原澈的關係，未必需要繼續留在那樣的家族。」
洛落迎上顧凜審視的目光，神色坦然。這個問題他這幾天躺在病床上就反覆思考過。
每當夜深人靜時，他總會想起洛家那些糟心事——家主洛萊，也就是他這具身體的生父，在他重傷昏迷期間發來的那些信息，字裡行間只有利益權衡，沒有半分父子真情。
還有那些所謂的家族長輩，在他落魄時冷眼旁觀，在他取得成績時又想來分一杯羹。
這樣的家族，確實不值得留戀。
但他轉念一想，雖然洛家待他涼薄，可這次白家的打壓確實是他惹來的麻煩。
如果他此刻一走了之，洛家那些旁系的、與他並無過節的族人恐怕都要遭殃。
這不是他做人的原則。
更何況...他想到自己穿越以來的經歷。既然繼承了這具身體，也該承擔相應的責任。
幫洛家渡過這次難關，就當是償還了這份因果。從此以後，他與洛家兩不相欠。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顧少將軍說得對，洛家我遲早是要離開的。但是...」
他頓了頓，眼神清明，「這次的事情終究是因我而起，讓洛家平白承受了白家的打壓。在道義上，我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我想先幫他們渡過眼前的難關，把這次的問題徹底解決，也算是...了卻最後一點因果。等這件事了結後，我會正式與洛家一刀兩斷。」
這個決定在他心中反覆掂量過。既不會讓自己被洛家繼續束縛，也不會在道義上留下虧欠。
從此天高海闊，他才能真正以洛落自己的身份，在這個世界活出個樣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