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畢緄在確認了雲舒的立場和獲得的證據後,透露了一個關鍵信息:尹宸手中掌握的,不僅僅是雲家早年的商業黑料,更有一份雲畢緄年輕時參與過的、已被帝國封存的早期「精神力定向誘導」實驗的殘缺數據。
那份實驗因為倫理問題和高失敗率而被終止,但其理論基礎,與現在尹宸和白家進行的「淨化」「烙印」有相通之處。
尹宸以此威脅,若不合作,就將這份數據公之於眾,讓雲家身敗名裂,同時也能為他自己的瘋狂實驗提供「歷史依據」和「技術參考」。
「他們在拿我當年的錯誤,為現在更瘋狂的錯誤鋪路。」雲畢緄的全息影像顯得蒼老而悔恨,「那些數據是災難性的,絕不能流出,更不能被他們『完善』。」
得到這個消息,洛落立刻意識到其作為「證據」和「數據」的雙重價值。他迅速將這一情報整合,再次向系統提交了一份關於「技術源頭追溯與威脅手段」的補充報告,獲得了不菲的星幣獎勵。
各方線索都在向中心匯聚,拼圖漸漸完整。但風暴來臨的徵兆也愈發明顯。
研究院內的氣氛變得更加肅殺,巡邏的守衛明顯增多,一些核心區域開始實行更嚴格的權限管制。洛落和原澈都感覺到,暗處的視線似乎更多了。
洛落一邊按照清單核對貨架上的密封容器編號,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這些容器大小不一,有些內部似乎有液體,有些則是乾燥保存。標籤上的信息極其簡略,只有編號和入庫日期。
當他走到倉庫最里側一排貨架時,掃描儀掃過一個中型容器的編號,儀器屏幕卻突然跳出一行紅色的警示小字:【警告:內部生命體徵微弱且異常,精神力信號處於『強制休眠-烙印維持』狀態。非授權人員請勿靠近。】
洛落心中一凜,強制按捺住驚駭,快速掃了一眼容器標籤——編號X-07,入庫日期是三天前。這就是一個「成功」的「烙印」成品?或者說,一個被「強制休眠」的活體武器?
他不敢停留,繼續完成清點,但將這個容器的編號、位置以及掃描儀提示信息死死記在心裡。這可能是他們距離「成品」最近的一次!
就在他完成工作,準備離開倉庫時,帶他的那名研究員忽然接到一個通訊,臉色微變,低聲應了幾句,隨即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了洛落一眼,冷冷道:「清點完了?把數據和設備交給我,你可以回去了。今天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洛落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恭敬地應下,交還物品後迅速離開。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平靜(如果那能算平靜)的日子快要到頭了。
果然,當晚,蒼清雲傳來緊急加密信息:「尹宸以『陛下突發急症,需所有皇子公主及內閣重臣即刻入宮侍疾』為由,封鎖了皇宮部分區域,通訊受阻。
白厲麾下的一支快速反應艦隊,偏離預定演習軌道,正以『緊急護航』名義高速向帝都星域靠近。政變,很可能就在近日發動!」
與此同時,洛落安裝在宿舍的環境監測儀,發出了微弱的警報——檢測到極其輕微、但帶有特定頻率的精神力掃描波束,正從走廊方向緩緩掃過。
狩獵,開始了。
蒼清雲的緊急信息如同點燃了最後的導火索。研究院內那令人窒息的平靜假象被徹底撕碎。
幾乎在警報響起的同時,洛落宿舍的門鎖發出了不正常的電磁干擾聲。門外傳來急促而刻意壓低的腳步聲,不止一人。
他們來了!動作比預想的還要快!
洛落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啟動了藏在枕頭下的微型高爆能量干擾器。一股無形的能量脈衝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擾亂了門鎖的電子系統和門外來者可能攜帶的能量武器與通訊設備。
「怎麼回事?!」
「設備失靈了!」
門外傳來驚怒的低吼。
與此同時,洛落飛快地將重要物品(包括備用抑制劑、信息素監測儀、數據存儲晶片)塞進特製的貼身內袋,然後猛地向房間內側的通風口衝去——這是他們之前就規劃好的緊急撤離路線之一。
通風口的柵欄早已被做過手腳,輕輕一推便向內滑開。
他剛鑽進狹窄的通風管道,身後的宿舍門就被暴力踹開,兩個身著研究院安保制服、但眼神兇狠的人沖了進來,手中拿著閃爍著不穩定能量的電擊棍。他們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和敞開的通風口,臉色一變。
「追!」
洛落屏住呼吸,在黑暗的管道中快速爬行。他能聽到下方傳來追擊者的腳步聲和粗暴檢查其他房間的聲音。管道錯綜複雜,他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朝著與原澈約定好的一個偏僻設備間匯合點移動。
另一邊,原澈的遭遇幾乎同步。他在返回宿舍的路上就察覺到了跟蹤,憑藉對研究院地形的熟悉和提前布置的簡單陷阱,成功擺脫了第一波攔截,也正朝著匯合點趕來。
兩人幾乎是前後腳抵達了那個堆滿廢棄儀器、灰塵遍布的設備間。短暫的眼神交匯,無需多言,他們都明白,躲藏和被動防禦已經沒有意義了。
「政變已經開始,外面肯定更亂。這裡是他們的大本營,反而可能是最『燈下黑』的地方。」洛落低聲道,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與其冒險突圍,不如趁機深入,直接去核心區!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尤其是那個X-07樣本!」
原澈點頭,眼中寒光凜冽:「同意。他們現在注意力在外面的行動上,內部防守或許有空隙。而且,我們需要知道他們的『成品』到底達到了什麼程度。」
他們迅速檢查了隨身裝備。除了剛購買的高效抑制劑和監測儀,原澈還帶來了一些他利用工作之便偷偷組裝的小玩意兒——幾個微型電磁脈衝發生器和簡易的物理性門鎖破解器。
更重要的是,他們裝備了由郭淵和莉婭通過星耀渠道搞到的、抗干擾能力極強的微型量子糾纏通訊器,即使研究院內部屏蔽,也能與特定節點(蒼清雲、雲舒)保持最低限度的斷續聯繫。
「已就位,準備潛入核心B區。」原澈對著微型通訊器低語了一句。通訊器指示燈微弱地閃爍了一下,表示信號已發出。
兩人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沿著早已規劃好的、利用通風管道和檢修通道組成的隱蔽路徑,向著研究院守衛最森嚴的核心實驗區悄然潛入。外面世界的風暴已經掀起,而他們,則逆流而上,直刺風暴最黑暗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