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在整個營地的上空盤旋了半圈之後,落在了東北邊的空地上。
駕駛著它的駕駛員似乎有什麼急事,起落架剛剛碰到地面,螺旋槳還沒有慢下來的跡象,駕駛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很快,一個留著寸頭身材高大的Alpha就從裡面跳了出來。
孟行一邊把手裡的背包甩到背上,一邊擼起袖子,瘋狂地搓著自己的兩條手臂,快步朝著等在旁邊的幾個Alpha走去。
站在最前面的程意看見他這個樣子,挑了挑眉,問道:「長跳蚤了?」
「還不如長跳蚤呢!」孟行聞言,嘟囔了一句:「真他媽的肉麻。」
「什麼肉麻?」跟在程意身後的雲不器聽到這話,勾起嘴角問道:「不是說接人嗎?秦燁呢?」
從秦燁駕駛戰機沖入蟲潮開始算起,距離現在不過四十八個小時,在他失蹤以後,雲不器在機動一隊剩下三架戰機的掩護下和前來接應的程意匯合,廢了些力氣才穩住陣腳,配合右翼回防的席北崧帶領大部隊把那一波蟲潮消滅在了冰原。
這一役,進行了十幾個小時。
期間北疆和陵疆的增援部隊陸續到達,連帝國方面也派遣了隊伍參與秦燁的救援工作,只不過面對密密麻麻的翼兵蟲,所有起飛的無人機都失去了控制,最後還是席北崧拍板,讓他們停止這種無意義的救援,全力反攻,才在第二天清晨結束了戰鬥。
當這邊開始打掃戰場的時候,救援隊伍就已經同步出發了。
只不過他們地處西伯利亞的腹地,還是冬季,除了要面對複雜的地形和高寒的氣候之外,還要小心防備不知道會從哪兒冒出來的蟲族,因此進展並不是很快。
不過即使這樣,在當天中午,他們依然看到了一束橙色的信號彈。
雖然因為是白天的關係,並沒有準確的定位,但是依然給搜救部隊和在後方等待的人員帶去了希望。
孟行當場表示要前往救援一線,知道攔不住他,程意並沒有阻止,甚至給他特批了兩架直升機,等到晚上,他們果然又看到了另一束信號彈。
所以,當早上前線的救援人員發來消息,說找到秦燁的時候,幾人並不十分驚訝,讓他們驚訝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當時,通過救援人員隨身攜帶的設備,年輕的陵疆少尊主出現在視頻里,身後是天權號的殘骸還有一隻巨大的A級翼兵蟲的屍體。
Alpha任由身邊的救援人員給自己做基礎檢查並且重新包紮傷口,哪怕在常人無法想像的生死邊緣走過一遭,他也並不狼狽,除了因為受傷和失血顯得有些蒼白之外,他們甚至沒有在他身上看到什麼污垢。
秦燁先是重點敘述了一下天權號的戰損情況以及對於那隻A級翼兵蟲行為異常的猜想,讓他們派人過來把屍體帶走研究,然後才開口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等回去以後,給我騰個地方休息,我易感期了。」
為他包紮傷口的救援人員聞言,手一抖,用來固定骨折手臂的支架掉在了地上,發出「鐺——」地一聲。
「對不起!」對上Alpha的目光,救援人員立刻道歉,同時彎腰撿起支架繼續給他包紮。
他知道陵疆的少尊主作為帝國一隻手能數過來的頂級Alpha,向來強悍,但是再強悍的Alpha,在易感期的時候也是脆弱的,更何況是在這種受了傷還流落荒野要和蟲族近身搏鬥的情況下?
您是怎麼面不改色地說出這句話的啊!?
「沒事吧?」
相比起救援人員,視頻那頭的三個Alpha倒是淡定得多。畢竟是從小就熟悉的交情,雲不器立刻問道:「常規的抑制劑對你不管用,我晚點讓人送一支過來。」
頂級Alpha的抑制劑是特製的,因為造價昂貴,因此在軍中並不是常規補給。
「我給家裡打電話。」程意聞言,也立刻摸上了手機。
「不用那麼麻煩。」秦燁見狀,擺擺手讓包紮的救援人員退開,隨後拿起手機站起來,勾起嘴角對著視頻那頭的三個Alpha投下了信息核彈,「我找到Omega了。」
接著,也不管對面的人是什麼表情,繼續說道:「雖然暫時只是臨時標記,但是有他在普通的抑制劑就夠了。」
「哦,對了,我等下帶人回來,你們注意點,別嚇到他了。」
「他很可愛的。」
說完這些,陵疆少尊主就掛了視頻,回頭去找救援人員要補給物資去了,只留下指揮所里的三個Alpha面對黑下去的屏幕,面面相覷。
Omega?!哪兒來的Omega!?
秦燁他不是戰機失控沖入蟲潮了嗎?是因為天權號迫降他摔壞腦子,出現幻覺了吧?
「我……我去給尊主報個平安。」許久,程意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拿起手機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想,等少尊主回來的時候,檢查項目里要再加一個腦科神經。
他一走,指揮所里就只剩下了雲不器和席北崧。
兩人對視一眼,席北崧先笑了起來:「不就是個Omega嗎?不至於。」
他雙手抱胸靠在椅子上,一雙修長的腿交叉著架在指揮所中間的大桌子上,哪怕穿著軍裝,也壓不住一身的匪氣:「秦燁自己都沒說什麼,你們一個個的緊張得像是要見他老婆似的,沒必要。」
Omega嘛,還是臨時標記的,在他們這種家世的Alpha面前,真的算不上什麼大事。
「話不是這麼說的。」雲不器皺著眉頭反駁道:「他家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麼多年你見他跟哪家的Omega走得近過?就是穆家那個……」
「那也是他的事情。」席北崧說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回道:「與其操那個心,你不如聽他的,給他準備好隔離點。」
「但是……」
「你沒聽他說嗎?讓我們注意點。」男人說著,順手拿了一根煙點上,高聳的眉骨隱沒在煙霧中,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別嚇到他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