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東西,秦燁又從行軍包里拿出一個寵物罐頭打開,跟下午雪棠遞給他們的那隻兔子一起,扔給了等在一旁的白狼。
孟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把手裡的樹枝扔進了篝火里。
隨便吧,無所謂了,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現在連狗,啊不,狼都不如的事實了。
「我們去弄陷阱吧?」灌完了一瓶水才感覺找回舌頭的雪棠抱著水壺湊到了他的身邊,滿意地看著自己的Alpha和嗚嗚交流感情,說道:「我之前來的時候,在這附近看到了一窩野雞,我們等會兒去摸了,怎麼樣?」
「好啊!」聽到他的話,孟行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立刻興致勃勃地開始跟Omega討論起等會兒的行動計劃。
等到秦燁餵完白狼走回篝火邊,兩人已經達成了合作,站起身拿著工具準備行動了。
「天黑,帶好照明燈,注意安全。」看了兩人一眼,Alpha交待了幾句,就不管他們了。
孟行打開一個軍用手電筒遞給雪棠,自己拿著繩子和一點吃剩下的乾糧,點了點頭對他保證:「秦哥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嫂子的,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那我們走了哦!」雪棠拉起孟行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篝火旁的Alpha,正色道:「秦燁你要乖乖地和席哥待在一起,等我們回來,知道嗎?」
聞言,正叼著煙看戲的席北崧笑出了聲,搶在秦燁之前開口:「放心吧,我會幫你看好他的。」
側頭看了他一眼,秦燁沖著少年擺了擺手:「去吧。」
隨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森林裡,營地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秦燁。」眯著眼睛看了看不遠處正在進食的白狼,席北崧突然開口問道:「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十八年?」稍微回憶了一下兩人初次見面的情景,秦燁回答道。
「不對。」搖了搖頭,席北崧給出了正確答案:「你認識我十八年,我在你出生那一年就見過你了,那個時候,我五歲。」
秦燁於是點了點頭,也掏出一根煙叼進嘴裡,側頭看了他一眼:「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Alpha抬起頭,緩緩地吐出一口煙,「就是想問問你,十幾年的交情和雪棠,你選哪個?」
伸出去點菸的手一頓,秦燁收斂了神色,問道:「你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席北崧轉過臉和他對視:「什麼地質帶斷裂和地下河,陵疆的少尊主什麼時候會關心這個了?你也就拿那些地圖忽悠忽悠不器了,我沒猜錯的話,你那什麼科考地質圖都是不知道從哪兒扒拉出來的吧?」
「軍情處的蟲族專家給我們看了你殺掉的那隻A級翼兵蟲的屍檢報告,他們說,那隻蟲子的致命傷在頭部和身體相連的地方,是被人從上而下用利器插入,切斷了腦部神經而死的。」
「而據我所知,你當時的右手受了傷,再結合那隻蟲子的兩隻複眼都被子彈貫穿了來看,殺掉它的,只可能是雪棠。」
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明滅不定的香菸,秦燁沒有接話,而是問了一句:「不器知道嗎?」
「他知道,不過他只是認為雪棠出現的地方和時間太過巧合,覺得這是有人特意為你準備的Omega,沒往別的地方想。」席北崧回答道。
作為陵疆的少尊主,從秦燁十七歲完成了二次分化開始,想要勾搭他的Omega就多不勝數,這一點,擁有同款待遇的北疆少尊主雲不器非常清楚。
再加上雪棠那張驚世駭俗的臉,他只以為是哪家劍走偏鋒,想要藉此抱上秦燁這條大腿。
畢竟,無論是家世長相還是本身作為頂級Alpha的能力,秦燁都是社交媒體上常年霸榜「夢中情A」的存在。
以秦燁的身份,別說他從北極冰原上帶回了個Omega過易感期,就算徹底標記了雪棠,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因此,在從後勤處的報告裡,知道了秦燁對雪棠的態度之後,雲不器也就懶得去管了。
在腦子裡想像了一下好友無奈的神色,秦燁笑了笑,把手裡的煙按在地上熄滅,繼續問道:「就算那隻蟲子是雪棠殺的,又怎麼樣?沒人規定Omega就只能躲在Alpha後面尖叫。」
「是,沒人規定。」席北崧應著,又給篝火添了幾根樹枝,才繼續往下說:「但是也沒人能預測蟲潮出現的位置。」
「那天開完會以後,你讓程意帶隊來偵查,孟行就一直有意見,後來程意失蹤之前,留下的記號不是自己遭遇了什麼,而是一切順利。」席北崧說著,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為此,孟行甚至不顧你在發情期也要硬闖隔離點,非要找你要個說法。」
「雖然我不清楚那天我和不器離開後你對程意說了什麼,也不清楚昨天晚上你和孟行之間的對話,但是……」
在篝火金紅色的光芒里,席家這一輩最強的Alpha指了指不遠處的山峰:「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蟲群在那裡面的消息,是雪棠告訴你的吧?」
「所以你才讓程意帶著偵查小隊出發,卻不讓他們靠近,而是在附近製造失蹤的假象,然後你再帶隊過來探查。」
「你既沒有辦法全然相信雪棠,又怕別人傷害他。」
回應他的,是長久的沉默。
「你說得對。」就在席北崧以為,秦燁打算沉默到天荒地老的時候,他開口了:「不管因為什麼原因,他救了我。」
「我標記了他,他就是我的Omega,我必須對他負責。」擺了擺手,打斷了席北崧的話,秦燁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從來不把標記Omega當什麼大事兒,但是雪棠不一樣,他太……」
說到一半,Alpha就卡住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辭彙來形容少年。
「天真勇敢。」席北崧開口為他補充上了對於Omega的形容詞:「小孩子都是這樣的。」
點了點頭,秦燁同意了他的話:「所以,我要保護他,至少在真相大白之前,我要保護他。」
「那好吧,你想清楚了就好。」看著他的表情,Alpha把菸頭彈進篝火里,輕笑一聲,攤了攤手,又恢復了那副痞里痞氣的樣子,「我只能捨命陪君子,和你一起去看看那座山里到底藏著些什麼了。」
「誰讓你是我兄弟,雪棠叫我席哥呢?」
在秦燁驚訝的目光里,席北崧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