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孟行剛笑了沒兩秒,聲音就戛然而止。
堪堪收回腳,秦燁指了指不遠處被專家學者和精密儀器圍成了一個圈的黑色隕石,說道:「事情辦完了嗎?就在這玩兒?」
被踢了一腳的孟行不痛不癢地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看了一眼靠在秦燁身邊的Omega,哼哼唧唧地回嘴:「沒什麼事兒了啊!嫂子都玩兒了一圈了……」
「他幾歲你幾歲?」秦燁毫不客氣地說道:「沒什麼事兒了?那東西怎麼弄回去想好了嗎?」
孟行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看了看被圍起來的黑色隕石,正打算開口表示這東西跟自己沒關係,反正專家們會想辦法的。
就聽到席北崧輕笑一聲,走到孟行身邊,抬手擼了把他的腦袋,學著秦燁的語氣說道:「就是啊,人家什麼身份,你什麼身份?你跟他比?走,跟哥幹活去!」
秦燁聞言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想要讓席北崧閉上他的嘴,消停一會兒。
「我什麼身份呀?」少年的清脆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他抬起頭看著秦燁,漂亮的眼睛裡映著頭頂的疝氣燈白色的燈光。
像是眼裡住進了星星。
秦燁不由得想起之前,在森林裡的那個晚上,少年形容自己哥哥時說的話。
「你是……」秦燁伸出手,遮住了那雙太過乾淨的眼睛,低聲說道:「我的Omega。」
陵疆少尊主親口承認的Omega,是多少帝國少年少女的夢想?
得到秦燁的承認,就是一步登天,這甚至都不是用什麼「飛上枝頭變鳳凰」和「嫁入豪門」能夠概括的。
陵疆,這個盤桓於人類帝國和蟲族之間的龐然大物,是三疆之首,是近兩百年來,讓所有帝國皇帝不得安眠的存在。
它擁有獨立於帝國的財政稅收和人事系統,也擁有整個帝國最精銳的部隊——這是所有權力的基石,在陵疆,尊主就是無可爭議的王,而帝國的皇帝陛下,不過是一個遙遠而模糊的政治符號。
或許有一天,帝國和皇室會隨著時間消失,而陵疆,以及把持了陵疆近四五百年的秦家,卻會永遠存在。
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
作為陵疆唯一的繼承人,秦燁從小就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承擔的責任,他的生長環境註定了,對於身邊出現的任何一個除了家人的人,他都不能掉以輕心。
可是,雪棠那麼碰巧又突兀地出現了。
並且和自己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Omega身上的所有特質,不管是乾淨純粹的眼神,還是嘴角的弧度,甚至是他喊著自己的名字撲進懷裡的力道,每一分一毫,都長在秦燁的心上。
可就是因為這樣,秦燁才更加不敢放鬆警惕。
他沒有辦法讓自己的眼睛從雪棠的身上挪開,卻也沒有辦法說服自己,這真的是一個純粹的巧合。更何況,Omega的身上有那麼多的未解之謎。
命運女神手握的絲線,不到最後一刻,凡人無法窺探萬一。
「哦。」被遮住眼睛的一瞬間,少年下意識地伸出手,把Alpha的手扒了下來。
這個單純天真的Omega,完全不在意秦燁話里的份量,只是彎起眼睛,給出了同樣的回答:「你也是我的Alpha!最喜歡的Alpha!」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欲言又止的孟行,已經徹底放棄了踹翻面前狗糧的想法,他自暴自棄地踩著重重的步子,走到隕石前去聽專家們的意見,商量怎麼樣才能完好無損地把東西運回陵疆去了。
跟在他身後的席北崧不知道從哪兒又摸出了一根煙點上,然後回過頭去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靠在了一起的兩個人。
Alpha和Omega啊……
信息素的互相吸引,欲望和情感的交纏,聽起來好像挺不錯的。
只不過……
深吸了一口煙,席北崧眯著眼睛抬頭看了一眼白色的疝氣燈,面無表情地想道。
我沒有Omega。
當天晚上,一行人是睡在山洞外的臨時駐地的,從發現這個山洞裡的東西開始,源源不斷的專家們就從帝國的各地奔赴而來,想要親眼見證這個震驚了整個帝國的發現。
雲不器在後方的駐地為此忙得不可開交,一直到衛兵進來報告,說秦燁他們回來了,才停下手裡的筆,撈起邊上的咖啡猛灌了一口,招手說道:「快快快!讓他們進來!」
「臥槽!?這是怎麼了?」指揮所的門一打開,孟行就被裡面濃重的煙味熏得差點翻了個跟頭,他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席北崧,心想,席哥也不在啊,雲不器這是熏蚊子呢?
「看著我幹嘛?」席北崧叼著煙和他對視片刻,隨後開始陰陽怪氣:「你家少尊主說了,不讓二手菸熏到他的寶貝Omega,我都多久沒在雪棠面前抽菸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被公文弄得頭都大了的雲不器一時沒有聽出來席北崧話里的調笑,一邊起身打開窗戶通風,一邊沖幾人招了招手,目光越過幾人,落在最後面的秦燁身上:「阿燁,你這次發現的這些東西,不一般啊!」
秦燁沒說話,越過門口的兩個Alpha,走上前拿起了桌子上的文件,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那是一份檢測報告,關於他們發現的隕石的。
不是正躺在遠方山峰下面山洞裡的那一塊,而是天坑裡的那一枚。
昨天他和雪棠說的話不是假的,天坑裡的那個東西,他找人弄上了,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那是一顆隕石,不過比山洞裡的那顆小得多。
直徑只有一米左右的,橢圓形的隕石。
文件里附上了隕石的照片,和他們在山洞裡發現的,除了大小之外,幾乎一樣。
翻開下一頁,Alpha的目光落在最後的落款上,遲疑了片刻之後,問道:「這份文件,還有誰看過?」
「除了我,沒了。」走回桌邊的雲不器拿起咖啡又灌了一口,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秦燁把文件合上,想了想又問了一句:「是研究所直接送過來的?」
「對,是你們陵疆研究所直接送過來的,沒過別人的手,你問這個……」幹什麼?
雲不器的話還沒說完,秦燁就打斷了他後面的話。
「那好,這份文件我拿走了。」
「你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