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花灑里滾燙的水落在遠處的淋浴間地板上，蒸騰起朦朧的水霧，燈光照在少年清瘦的身體上，就像是黑白的默片。
因為疼痛，Omega的眼尾泛紅，漂亮的紫色眼睛裡氤氳著水光，他偏了一下頭，看著站在門邊一動不動的Alpha，有些委屈。
「我疼。」少年眨了眨眼睛，摸上了腳踝。
這句話像是魔法傳說中的咒語，在少年的唇間吐出，變成了轉動時間的鑰匙。
秦燁在他的聲音中回神，像是終於從外太空回到現實，順著Omega的動作，男人看到少年原本纖細白皙的腳踝變成了紅色，而且明顯腫起了一小塊。
「你……」Alpha往前走了半步，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麼，身後突然傳來密集而雜亂的腳步聲。
「雪棠少爺？」
「我剛剛聽到了您的尖叫，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二少爺讓我們來看看……」
身體下意識地反應讓秦燁來不及思考，伸手拿過一旁的浴巾迅速地包住了依然一臉懵懂的少年，然後蹲下來，把人護進了懷裡。
「雪……」
匆匆趕來的傭人和安保人員，在浴室門口，看著如同戰亂現場一樣的現場，說到一半的話卡在了嘴裡。
空氣中開始浮動出玫瑰的花香，霧氣彷佛有了生命一樣，從浴室的角落中探出觸手，纏繞著被Alpha抱住的少年，像是禁錮又像是守護。
眾人看著這一幕，都忘了反應。
這是秦燁信息素即將暴走的預兆，自從他二次分化成年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少……少尊主？」站在最前面的，是一直負責主宅安保的近衛三隊隊長，他結結巴巴地開口，想要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不過他的話剛剛出口，就被一聲暴喝堵了回去。
「都滾出去！」
把Omega緊緊地抱在懷裡，秦燁按著少年背部的手微微發抖，他就像是個即將被奪走寶物的惡龍，怒張著鱗片，本能地想要驅逐領地範圍內所有的威脅。
見狀，幾人對了個眼神，紛紛退了出去。臨走時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秦燁。」等到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Alpha懷裡的少年才抬起頭，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臉，說道：「你收一收信息素，好兇哦。」
走出浴室，Alpha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然後走到床邊，把人放下之後，又按下了關閉窗簾的按鈕，才走進衣帽間拿出一套睡衣重新回到臥室。
高大俊美的男人一言不發地將浴巾從Omega的身上取下，接著幫雪棠穿好了衣服，之後才蹲在床邊，握著少年的腳踝，抬起頭問道：「怎麼回事？」
「都怪你。」不說還好，一說雪棠立刻皺起了眉頭，看著蹲在自己腳邊的Alpha，大聲說道：「你讓我先洗澡再玩的！我進去洗澡，按你教我的打開了那個什麼花花，但是水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是冷的，我就把它調到了紅色的那邊，然後就被燙到了！」
被燙到的Omega尖叫了一聲，往後退的時候又被的水滑了一下，摔倒的過程里打翻了沐浴洗漱的用品，那些滑膩的液體落在被水泡濕的地板，讓雪棠想要再站起來的動作變得更加困難。
也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少年扭到了腳。
再接著，Alpha就來了。
從雪棠的描述和現場的情況里，大致還原出了原貌的秦燁，輕輕揉捏了一下少年的腳踝，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在一起的，從認識的第一天，兩個人一起泡溫泉開始，每一次Omega洗澡，都是自己給他放好水的，這是少年在離開西伯利亞的原始森林之後，第一次獨立洗澡，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還疼嗎？」秦燁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裡纖細的腳踝，問道。
「嘶——！」稍微動了動腳踝，驟然的疼痛讓Omega縮了縮脖子，「有點。」
抬頭看著少年皺起的眉頭，秦燁放開了他的腳踝，站起身走到床邊，撥通了內線，讓人叫了醫生過來。
掛完電話，秦燁側頭看了一眼坐在床尾，晃著腳丫已經開始研究被單上的刺繡圖案的少年，才慢慢地走回他的身邊。
「雪棠。」Alpha站在他的面前，開口：「你和哥哥分開之前，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能在別人面前不穿衣服？」
「說過啊。」隨著他的話，少年的注意力從床單上轉移，皺起眉頭低聲嘟囔了一句：「你又不是別人。」
「你是我的Alpha啊！「
秦燁聽著少年理所當然的聲音，感覺有什麼東西，從心臟里破繭而出，隨著血液和脈搏，一點點地流遍全身。
見他一直不說話，雪棠眨了眨眼睛，問道：「秦燁？你怎麼不說話啊？」
「棠棠……」話音剛落，Alpha突然上前一步，俯下身把少年虛攏進懷裡，然後如同幼獸一樣，輕輕地用臉蹭了蹭Omega的臉頰，低聲做出只有自己一個人能聽懂的承諾。
「別怕，我會保護你。」
「你怎麼啦？」被他抱在懷裡的少年，有些不安地扭動了一下，拽著他的衣角說道：「秦燁，你這樣好奇怪啊！你先放開……」
順著他掙扎的力道，秦燁放開了懷裡的少年。
他蹲下身，和坐在床上的Omega對視，用一種雪棠從來沒有聽過的，嚴肅的語氣說道。
「雪棠，你要記得，聽你哥哥的話。」Alpha握著他的手有些發抖，但是聲音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除了我之外，你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你的肚子。」
「知道了嗎？」秦燁說完，看著少年像是被嚇到了而瞪大的眼睛，放緩了語氣，問道：「棠棠可以答應我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Alpha會突然這樣，但是雪棠看著他的臉，還是彎起眼睛應了一聲。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