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秦燁從醒來開始就沒有離開過雪棠身邊。
大概是老管家對秦照白和江諾然說了小Omega受傷的事情,除了早上打電話來關心了一下之外,兩人也沒有打擾他們。
直到上午十點半,小白樓的管家通知秦燁,江諾然來了。
心裡清楚小爸應該是來給Omega採集腺體液樣本的,秦燁有些擔憂地看了正盤著腿坐在地毯上玩遊戲的少年一眼,走了過去。
「你為什麼那麼緊張啊?」誰知道他還沒開口,雪棠就按下了手柄上的暫停鍵,仰起頭看著他問道:「不是說了我會保護你嗎?」
Alpha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他回想起前一晚,自己問雪棠,為什麼說他害怕的時候,少年指著腦袋說,是那裡告訴他的。
而現在……
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秦燁走過去對雪棠大概的描述了一下等一會兒要做的檢查,然後問道:「你想去嗎?不想做的話,我們可以不做。」
雪棠眨了眨眼睛,問了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問題:「是小爸給我做嗎?」
「嗯。」秦燁發現了,雪棠對於父親和小爸的稱呼完全不一樣,當他提到父親的時候,往往會用「你爸」來指代,而提到小爸的時候,就自覺自動地變成了「小爸」。
「那我去!」少年的眼睛一亮,立刻掙扎著要起來:「小爸最好看了!」
「你別亂動!」怕他傷到自己,秦燁搶先一步站起來,把人打橫抱起來,往樓下走:「我抱你下去。」
江諾然坐在一樓的沙發上,看著兒子抱著Omega下樓的樣子,挑了挑眉。
他這個兒子,長得像秦照白,性格卻更像自己,從小到大,除了阿煜就沒有什麼人能夠在他那裡得到特殊待遇,別說抱人這種事情了,小時候他在幼兒園連和別的小Omega牽手都不樂意。
後來再長大一些,秦燁還是對誰都一副不咸不淡的樣子,要不是他常年戴著穆容送的耳釘,江諾然都要以為自己養了個聖僧。
於是,兩家人總是熱衷於給兩個孩子創造機會,雖然愛人對此不以為意,也沒有阻攔。
直到秦燁年滿十八,選調去了北部軍區,父子倆大吵一架,江諾然才知道,原來兒子根本就不喜歡穆容。
「我就說嘛,他又不是傻子,喜歡還不主動?」吵完架的秦照白在當天晚上,氣呼呼地抱著自己的Omega抱怨:「別的不會,怎麼追喜歡的Omega,這麼多年他看也應該看會了啊。」
「但是耳釘……」江諾然還是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
「肯定有什麼誤會。」秦照白擺了擺手,語氣十分肯定,「求偶是刻在Alpha基因里的本能,阿燁要是喜歡小容肯定不是這個表現,你想想當年我追你的時候……」
「???」江諾然聽著他的話,腦袋上冒出幾個問號:「當年,不是我追你的嗎?」
表白還是我先說的。
「明明是我追你的!」從來以冷酷嚴厲著稱的陵疆尊主瞪大了眼睛:「從我問你生日那天開始,我就在追你了!」
「可是……」
「小江老師你這麼說我要哭了,當時全校都知道我在追你,連你爸他們都知道……」秦照白的語氣里充滿了委屈,好像只要愛人再多說半個字他就能哭出來。
「我錯了。」想了想,江諾然乾脆利落地認了錯,湊過去親了親愛人的嘴唇:「哥哥別難過啦,我也愛你。」
……
高大的Alpha彎下腰,小心地把少年放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隨後才和自家小爸打招呼:「小爸。」
沉浸在之前的回憶里,剛剛回過神來的江諾然,剛抬起頭想要回應一句,就聽到一旁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
「小爸!」Omega坐在單人沙發上還不老實,整個人趴在寬大的沙發扶手上,伸長了脖子往江諾然的方向靠,眼神亮晶晶的,「小爸是來看我的嗎?」
「嗯,來看你的。」他和愛人都不是熱鬧的性格,兩個孩子也多少遺傳了一些,因此自從秦燁和江煜上學以後,他就再也沒有機會體會被小朋友纏著的感覺了,現在江諾然看到雪棠像個孩子一樣的表情,不由得放緩了語氣:「那你開不開心啊?」
「開心的!」重重地點了下頭,Omega問道:「阿煜呢?他怎麼沒來呀?」
「他有事出去了。」想起小兒子離開之前,對自己說的話,江諾然說道:「他說,等他回來的時候給你帶禮物。」
「沒有禮物也可以的。」少年聞言,情緒肉眼可見地落了下去:「那他什麼時候回來啊?」
「快的話明天,慢的話過兩三天吧。」秦燁大概估算了一下時間,伸手揉了下他的頭,才轉頭看向一旁的長輩:「小爸是來給棠棠的腺體取樣的嗎?」
「對。」點了點頭,江諾然看了看少年的腳踝,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不是說扭到腳了嗎?恢復得這麼快?」
相比起前一晚,少年的腳踝已經不腫了,除了上面青紫色的淤血看起來有些駭人之外,並沒有什麼異常。
這種恢復速度,在Omega里算是非常罕見了。
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腳,雪棠不以為意地撇了下嘴:「我就說沒事了,是秦燁他非要覺得我沒好。」
聽到他孩子氣的話,江諾然笑了笑沒有再糾結,而是問道:「那我給你的腺體液取樣可以嗎?會有點疼哦。」
「沒關係的。」看著他的臉,小Omega彎起眼睛:「我以前經常被取樣的,你來吧!」
說著,少年就低下頭,露出了頸後的腺體。
知道有時候Omega的全面體檢會有腺體檢查這一項的江諾然聞言,並沒有多想,而是起身拿出工具走到少年的身後,看著他腺體下方的疤痕,挑了挑眉頭,側頭看了看站在旁邊一聲不吭的兒子。
「疼的話,就抓住秦燁的手。」江諾然消了毒,輕輕地把針管扎進少年的腺體,安撫道:「不要怕,很快就好了。」
等到腺體液的取樣結束,有著一頭茶棕色頭髮的Omega才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棠棠,你腺體上的疤是怎麼留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