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程意和孟行雲不器飛快地朝著地下四層奔去。
三個人的樣子極其狼狽,由於擊殺蟲族,不少金屬質地的血液沾滿了他們的作戰服,離開地下三層的時候,小蜘蛛雖然已經離開,但吐出的蛛絲還在,孟行的鞋子被黏住了底,好不容易才拽開,卻還是沾染了不少粘稠的絲線。
程意的作戰服褲腿被翼蟲兵咬出了兩個洞,雲不器的樣子最為特別。——Alpha的側臉一道髒污的傷痕,配上凌亂的碎發,和輪廓分明的臉部線條,硬生生凹出了一種戰損的美感。
路過被掏空內臟的蠍子屍體時,程意的表情明顯變了變。
「這……會不會就是剛才我們在上面看見的危險等級為S的凶獸?」他問道。
「鬼知道啊。」孟行說,他擔驚受怕地回頭看了看身後,確定下層的翼蟲兵沒有追上來,才終於長舒了一口氣,略微放慢了腳步。
「你們覺不覺得奇怪?」雲不器問,「剛才我們逃到某個節點的時候,那些翼蟲兵的攻擊好像突然就減弱了。」
「確實。」孟行若有所思,「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忽然失去主人的控制,然後四散逃離。」
「有人控制這些蟲族?」程意補充他話里的意思,三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之前邂逅的那隻好像有智力的蠍子,忽然覺得,有東西能控制蟲族的行動也並不讓人吃驚。
正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雲不器忽然停住了腳步。
「你們看那是什麼?」
孟行和程意順著雲不器手指的方向,他們看見破舊的走廊里,一具蟲族的屍體倒在那裡,他的鞘翅根部被斬斷一半,腸子拖曳出身體之外,還有冷光下,隱隱閃著璀璨光澤的紫色小翅膀。
「靠啊,這麼大的蟲族,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孟行退後一步,做出驚愕表情。
比起他,雲不器就顯得淡定沉著許多。
「鈍刀。」Alpha蹲在蟲族被切開一般的鞘翅,視線在被掛開並不光滑的傷口上徘徊。
「不像是嫂子的手筆。」程意看著傷口,若有所思地說道,「嫂子下刀從來都是快准狠,一刀下去,半條翅膀就被削掉了,根本做不出這種只割開一半的情況。」
「讓我也看看。」孟行也湊上來,雲不器和程意自覺地朝兩邊移動,給他騰出位置,孟行看了片刻,斷定道,「怎麼就不是嫂子的手筆呢?你們看這傷口這麼深,能用鈍刀將翅膀削掉的力量,除了嫂子還有誰能有?」
「確實。」雲不器點點頭,孟行和程意一起看向他,Alpha摸了摸鼻尖又道,「確實應該是雪棠的手筆。」
一瞬間,同樣的畫面出現在三個人的腦海里,身材嬌小的Omega凌空起飛,而後用刀背硬生生地劃入蟲族的鞘翅中,蟲族發出痛苦的哀鳴,下一秒,漂亮的白髮Omega直接徒手將蟲子的腸子掏出,生硬地扔在地上,又居高臨下地俯視,狠狠地用鞋跟踩了好幾腳。
孟行縮了縮脖子:「我竟然開始同情這隻蟲族了。」
程意白了他一眼,又看向雲不器,問道:「是嫂子的手筆,可是嫂子為什麼要用刀背斬殺呢?明明刀鋒更好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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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知道了。」雲不器道,「不過,雪棠這麼做,應該有他的道理。」
Alpha沉聲道,他俯下身,忽然注意到那些璀璨的紫色小翅膀在微弱的氣流中,表面似乎塗抹了一層極其美麗晶瑩的粉狀物。
他伸出手正想去摸,正在這時,嘭——
彈殼落地的聲音響起,槍聲正好在雲不器手左邊的十幾厘米處。
雲不器還有其餘兩個Alpha一同停下手上的動作,微微仰頭,看見板著臉的秦燁正牽著白髮漂亮Omega的手出現在他們的不遠處。
「秦哥、嫂子。」程意和孟行不約而同地喊道,比起他們,雲不器慢了半拍。
「秦尊主,雪棠。」他叫道,想要撫摸紫翅膀的手指還懸在半空中。
「那個不能摸的。」雪棠忽然開口,他指了指雲不器手下的紫色小翅膀又道,「小翅膀里有毒,我之前就是因為這種蟲子沉睡了半年。」
連雪棠這樣厲害的Omega都能沉睡半年?!
三個Alpha的嘴巴大大地張開,孟行倒吸一口涼氣,雲不器則非快將手退了出來。
正在這時,基地的燈忽然閃了閃,繼而,電流通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秦燁、席北崧,秦燁、席北崧,聽到請回話,聽到請迅速回話!」帶著電流雜音的通訊器聲音從他們的腰間響起。
「是林應璟呀。」雪棠道,他看向秦燁,討要獎勵似的。Alpha卻依舊憂心忡忡地看向雪棠的肩膀,片刻,席北崧從他們身後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好了,可以走了。」他晃了晃手裡的U盤,又道,「終於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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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N01基地的只有他們幾個人,林應璟帶著的大部隊在外部待命。
在通信交換過情況後,皇太子大手一揮,大部隊進駐N01基地,完成最後的掃蕩。
雪棠和秦燁幾個人則前往了冰原特定位置的直升機停放點。
前往的過程中,席北崧的視線時不時地就在雪棠的身上流轉,秦燁敏銳地察覺那倒眼神,放出一點點信息素,宣告主權。
直升機下機後就是飛機,飛機上的溫度比冰原高很多,雪棠感受到溫暖時,第一瞬間的反應就是,解開秦燁蓋住他傷口的衣服。
然而Omega剛一動手,就被Alpha按住。
「別脫。」秦燁道,「一冷一熱你容易感冒。」
Omega的體制特殊,對冷熱空氣變換過敏的情況不是沒有發生過。
「那好吧。」雪棠縮了縮脖子,緩緩摸到了席北崧身邊。
又道:「席哥,是不是有個你手上的U盤,哥哥就可以得救了?」
Omega的睫毛很長,像是一隻停留的黑翼蝴蝶,心不在焉的席北崧被喚回了心神,朝雪棠點點頭。
「應該是。」
「那真是太好了!」漂亮的白髮Omega撫掌,嘴角彎出甜甜的開心笑意。
頓了頓,他又道:「所以席哥剛才一直在看我,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情嗎!」
雪棠話音剛落,秦燁的眼神眯起,緩緩落在了席北崧的身上。
「聊聊?」他比了一個十分隱蔽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