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北崧的易感期在三天之後正式到來。
無論是多麼頂級的Alpha在易感期的時候,都會本能地感到安全感缺失,需要Omega的呵護,席北崧這樣的Alpha自然也不例外。
房間裡,京墨幫席北崧擼起袖子,Alpha蓬勃且結實的大臂露出來,席北崧從冷藏藥箱中拿出針劑,單手把淺藍色的液體遞給京墨。
「幫我打。」
京墨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即接過針劑:「你確定要打?」
Omega極其不確定地說道。
他之前就給席北崧提議過,不要打太多的抑制劑,但是Alpha很明顯地不想接受這項提議。
「打。」席北崧把袖子又往上擼了一點,Alpha堅定的眼神催促著京墨快點動作。
京墨動了動嘴角,默默地將淺色的液體注入Alpha的體內,抑制劑注入的時候會伴隨著明顯的疼痛,平時的Alpha或許能忍住,但易感期的Alpha卻不一樣,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表情有幾分不自然。
京墨將動作又放慢了一些,Omega又道:「我說真的,其實不打抑制劑的話,我也可以幫你找個Omega的,你總是這樣,真的對身體不好。」
「……」
「我應該感動嗎?寶貝兒?」Alpha咬著牙說道,他按住京墨的手,迅速將抑制劑推入體內,又猛地一拔,將針頭和針管扔到房間的一角去。
席北崧說著,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青年說道:「我不需要你幫我找Omega。」
京墨:「?」
被Alpha自上而下地看著,京墨的不安並未增加多少。
在他眼裡,現在的席北崧只不過是一個易感期依賴伴侶的Alpha。
「不需要找就算了,反正你現在也打了抑制劑,和過去一樣,啊……」
黑髮黑眼的青年突然驚叫了一聲,因為站在床邊的alpha突然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下巴。
京墨挑著眉毛看向席北崧,Alpha抿著嘴,一字一句地對著床上的Omega說道:「我還沒有說完。」
「什麼……?」青年剛剛吐出兩個字,男人就傾身將臉湊到他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需要你幫我找Omega,畢竟,眼前就有現成的。」
話音剛落,他就俯身咬上了Omega的嘴唇。
京墨吃痛,輕嘶一聲,繼而被Alpha攔腰抱住,一個翻滾,到床榻的中心,又拉起被子。
「你幹什麼?」腦袋被被子蒙住,京墨有些驚慌,但Alpha沒有更進一步但動作,只是把腦袋湊近他的頸窩處,蹭了蹭。
京墨被他的頭髮扎得痒痒的,在被窩裡又有點呼吸困難,他用力把一條胳膊從Alpha的環抱中,抽出來,把被子拉下去,然後又去捧席北崧的腦袋。
「你別鬧了!」非常不習慣這個樣子的alpha,京墨用聲音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Alpha的易感期應該隨著抑制劑的起效很快結束,根本不需要Omega的陪伴。
京墨把席北崧的話當成無理取鬧,然而就Alpha被捧起的腦袋與他對視,京墨似乎在那雙慣常高高在上的眸子中看到些許的不堅定和水霧。
Omega一時恍惚,不確定地摸了摸席北崧的腦袋:「真……真的還沒好?」
「嗯。」席北崧點了點頭,更加用力的抱住了眼前的青年。
又用毛茸茸的頭在京墨的下巴蹭了蹭,用粘膩且語調不清的含混語氣說道,「寶貝兒,抱一會兒,你也抱著我,好不好?」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正常狀態下的Alpha絕對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並且用哪個這樣的語調說話,京墨終於發現抑制劑並沒有結束Alpha的易感期,相反,它好像讓席北崧的易感期延長了。
「……好吧。」京墨不情不願道,雖然他還是想提給席北崧找個Omega的建議,但現在明顯不是時候。
黑髮黑眼的Omega順著Alpha寬闊的肩膀環抱了下去,Alpha終於發出滿意的輕哼。
「寶貝兒……你……真好……」Alpha發出一聲喟嘆,隨後失去了聲音,「忍著點,會疼。」
Omega拍了拍席北崧頭上散亂的碎發,低聲說道。
「知道了。」
席北崧的易感期,在抑制劑的作用下,還出乎意料地持續了一個多星期。
Alpha明顯異常的狀態很快的傳到了席問水,席北崧的叔爺爺席問水的耳朵里。
就在席北崧出易感期結束的第一天,席問水的電話直接打到了秦公館的主樓里。
接電話的是江諾然,席問水直截了當地說明來意,請求江諾然給他不省心的孫子做個全面的檢查。
畢竟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發情熱一樣,出問題就是大事。
江諾然理所應當地爽快答應了,席問水的電話又打到席北崧那裡。
「餵?」
接電話的是京墨,Omega聽到對面的聲音,很快對應出來對方的身份,在席家調查多年,京墨早就把席家的上上下下都記得清清楚楚。
「席北崧在洗澡。」京墨如實匯報。
「京墨啊。」那邊沉默的幾秒,說道:「你讓他等下給我回個電話。」
京墨跟在席北崧身邊這麼多年,席問水對於他的存在非常清楚。
小輩的感情他向來都不插手,但是影響到身體就是另外一回事。
「好。」京墨沒有回答,知道席北崧小時候是跟在這位長輩身邊長大的,因此青年對他向來尊重。
又等了幾分鐘,Alpha裹著圍巾從浴室里走了出來,他的頭髮濕漉漉還在滴著水,席北崧勾了勾手,示意京墨過去。
京墨拿著毛巾過去給席北崧擦頭髮,又把席問水打電話來找他的事情匯報給了席北崧。
「叔爺爺?他找我幹什麼?」
「不知道。」
京墨據實匯報,用吹風機開到最大檔給席北崧吹乾頭髮。Alpha借著易感期還沒徹底結束的由頭,強迫京墨坐在他懷裡,黑髮的Omega嘗試掙扎,但掙扎無效後,徹底放棄。
「餵?」Alpha的電話撥通給席問水,對面立即傳來吼聲。
「怎麼這麼晚才回電話?」
「?」
席問水懶得跟他廢話,直接了當的說道:「我幫你預約了身體檢查,易感期出問題不是小事,你下午就去醫院。」
「……」
「不去。」席北崧想都沒想地扔出兩個字,然後果斷掛掉了電話。
席北崧雖然是席家的家主,但是Alpha在這件事情上的拒絕很明顯是無效的。
席問水的人當天下午就殺到了秦公館,在跟秦照白和江諾然打完招呼後,席問水的人大搖大擺地殺到賓客區把席北崧從裡面揪出來押著前往首都醫院。
「你們一個個的,要幹什麼?!都反了?!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誰才是席家家主?!」Alpha怒罵道,然而抓他的人根本就徹底無視。
這批人都是席問水特意挑選出來,培養多年的,根本不會被席北崧嚇到。
不遠處,席問水緩緩走到席北崧的面前,老年Alpha白髮已經生長許多,甚至多於零星的黑髮,但精神卻是矍鑠。他拄著龍頭拐棍,在地上猛地敲兩下,鏗鏘有力地說道:「把他給我押上車。」
就這樣,堂堂席家家主以一種被迫至極的方式被帶上了商務車。
京墨拿著簡單的背包站在車子面前,視線有些疑惑,似乎在思考自己應該不應該上車。
席問水在京墨身上打量,片刻,他朝著Omega說了一句:「你也陪著一起去吧。」
「哦,好。」京墨鑽進車裡。
席問水古怪地看著Omega進入車裡的背影,反正也沒想明白孫子怎麼就如此喜歡這個黑髮黑眼的青年。
被強行壓上車,席北崧的情緒本來不算穩定,但看見京墨也上來的時候,Alpha立即喚了一聲纏綿至極的「寶貝兒……」
京墨乖順地坐到席北崧身邊,Alpha的掙扎也終於停止了。
「你終於來了。」Alpha如此說道。
Omega點點頭,又道:「去檢查一下吧,跟易感期相關的事情都不是小事。」
席北崧本來是極其不願意且掙扎的,但是在Omega說出這番話以後,Alpha的動作忽然變得和緩。
「好吧。」Alpha點點頭,又朝著坐在車裡的席問水質問道,「還等什麼?還不快走?」
席問水:「……」
席家的車朝著首都醫院開去,席問水在確認席北崧會接受每一份檢查,同時不會報打醫生或者護士之後,果斷地開著車離開了。
離開前,還不忘朝著身邊的人小聲蛐蛐一句:「那麼聽個Beta的話,真不知道他圖個什麼。」
席北崧瞥了他一眼,又看見身邊的京墨,他的表情立刻從不屑變得溫和下來。一動一靜間Alpha的表情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他柔和地拉起京墨的手,又道:「寶貝兒,我們去檢查吧。」
「好。」京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Alpha學好的原因。他按照江諾然發來的指示帶領Alpha一項一項地檢查。
查到腺體的時候,報告必須採樣,並且等到專業設備檢查,需要花費不少的時間。京墨把席北崧安排好,拉上檢查室的門,朝著Alpha道別。
「晚點來找你。」
「好的!寶貝兒。」
京墨在把席北崧送了進去以後,就在醫院的附近閒逛,江諾然作為一位長輩,十分貼心地考慮到了Omega的情況,給他指了可以暫坐的甜品店,但甜品明顯是雪棠喜歡的東西,京墨並不感興趣,所以Omega在點了一杯咖啡後,就四處閒逛。
逛了一會兒,席北崧還沒有回來,京墨也絲毫不焦急。
「我去一趟廁所。」京墨是這麼給席北崧打字說道的,他一邊走一邊進了廁所,單手把褲子解開。
正在這時,一個拿著U盤的人從京墨的身邊走過,並且朝著Omega的手心裡塞了一個U盤。
京墨:「?」
京墨的手僵在原地,他立刻回過頭去,然而那個人的動作很快,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連帽衫,京墨回過頭的時候,那人剛好把連帽衫的帽子帶到頭上,然後迅速閃出了廁所。
青年只看到了一個背影,他把U盤揣到兜里,連忙追了出去。
他在的是商場的廁所,等京墨迅速追出去等時候,那個連帽衫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商場中。
京墨四處張望,朝著幾個方向尋找,商場裡的人很多,哪怕他出來得很快,還是什麼都沒看到。
京墨蹙著眉,把消息發給席北崧。Alpha在做檢查,沒有立即回復,京墨站在原地回憶片刻。
那個連帽衫的背影體型是中等,身材是中等,一切都很普通,除了隱約能分辨出,應該是男性之外,並無特別之處,和太多記憶點。
京墨走到右手邊一家黑白中性風的服飾店,服飾店前立著一個巨大的六角形金屬質感鏤空裝置。
青年繞過裝置,走向店鋪的收銀台。
「你好。」黑髮黑眼的青年臉上掛起和煦的笑意,帶著眼鏡的前台小姐姐抬起頭,一時看愣住了。
「您、您好!」前台朝著京墨打招呼,鞠了個15度的躬,又禮貌道,「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嗎?」
「我想問下,商場的監控室在幾樓什麼位置呢?剛才我背包上的掛飾不知道掉在哪裡了,那是我弟弟送給我的很重要的禮物,我想去監控室查查看。」
「這樣啊。」前台小姐姐推了推眼鏡,禮貌道,「監控室在四樓右座的1409號商鋪後面,是一家賣gelato冰淇淋的店鋪旁邊,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帶您過去,不遠的。」
「那就謝謝你了。」
「但是,」前台又道,「但是,商場每天都有很多人遺失物品,如果您丟失的東西不夠貴重,監控室是不會願意幫您查看的。」
前台推了推黑框眼鏡,生著雀斑的臉上露出擔憂表情。
「這樣啊。」京墨若有所思,他抬起頭,視線落在服裝店門牌上的金屬標牌,上面有一個熟悉的圖標。
「我大致了解了,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京墨又道。
「您問。」前台有禮地比了個手勢。
京墨又道:「這棟商場大樓的物業是江氏集團,對嗎?」他的語氣是陳述,前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辦了。」京墨嘴角勾起一個很和煦的笑,「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你了!」
青年溫和的笑容如同暖陽照射在前台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