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就站在門邊的孟行被嚇了一跳，當場罵了一句，往後退了半步，才湊過去看。
屍體的皮膚乾枯地貼在骨骼上，顏色像老舊變黑的羊皮紙，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唇乾縮之後露出一排完整的牙齒。白大褂空蕩蕩地罩在他身上，布料完整，除了陳舊一些，沒有任何腐敗的痕跡。
在實驗室恆溫恆濕的條件下，這裡的時光似乎都變得緩慢了許多。
「死因是背後中彈。」站在孟行旁邊的程意蹲下身，檢查了一會兒，指著那具屍體身上的白大褂背後說道。
那裡是一片被血跡浸透之後又在漫長的時間裡乾涸成了深褐色的印記。
「心臟和肺部都有中彈。」聽到他這麼說，孟行也蹲下身看了看，然後補了一句：「開槍的人槍法一般啊。」
「從他死亡的地點和姿勢看，他是想跑出來的。」京墨站在席北崧身邊，低頭看著那具屍體，目光落在那具屍體伸出的手上，說道：「當時他應該是在被追殺，所以一路跑到門邊，想要開門逃出去，但是門從外面被鎖死了，打不開，於是最後被追上來的人打死了。」
「那他是誰啊？」雪棠從秦燁的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地上的屍體，拽了下Alpha的袖子，放低聲音說道：「感覺很慘的樣子。」
「不知道。」秦燁低頭看了一會兒腳邊的屍體，交代了一句：「你們先在外面等一會兒。」
說完，空氣里漸漸瀰漫起淡淡的玫瑰香味，白色的霧氣憑空出現，如同潮水一般順著洞開的門，湧入了黑暗之中。
片刻之後，他側身繞過門口匍匐在地扭曲著的屍體，踏入了黑暗之中。
戰術手電筒的光束掃過面前的空間，Alpha腳步頓了一下，被光束打到的地方，躺著一具具的屍體。
雖然從門口屍體的死因，他就已經猜到了門內一定還有別的屍體，卻沒想到真正的情景會如此可怕！
秦燁停頓了一下，繼續往裡走，很快就找到了應急燈的開關。
他伸手打開，一瞬間，冷白的燈光從天花板正中央的燈管里傾瀉下來，照亮了整個空間。
自己所處的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都是房間。
這是標準的科研所布局——中間是主通道，兩側是透明的玻璃隔斷，將空間分割成一個個獨立的辦公室和實驗室。
而此時，玻璃上濺著陳舊的已經變成深褐色的血跡，有些地方被子彈擊穿，裂紋像蛛網一樣從彈孔向四周延伸。
屍體一路從自己剛剛進來的門邊開始蔓延，從走廊一直到兩側的辦公室里，全都是。
Alpha粗略的數了一下，大概有十幾具。
他們姿態各異，有的手上握著槍，手指還僵硬地扣在扳機護圈上，有的半靠在牆邊，身下的地板拖出一道長長的已經乾涸成深褐色的拖痕，穿的也不全都是白大褂，還有如同作戰服一樣的雪地迷彩，上面繡著北方一號基地守衛軍的肩章。
最讓秦燁介意的，是肩章上面的火焰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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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火種計劃的表示。
彈殼散落在屍體們的腳邊，在冷白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零零散散地鋪滿了整條走廊的金屬地板。
這裡曾經發生的，是一場屠殺。
「秦燁？！你好了嗎？」門口傳來雪棠的聲音，他從門口露出一點點白色的頭髮，喊道：「我要進來了哦！」
Alpha聞言，快步往回走到門邊，用身體擋住了雪棠的視線，然後拉著他的手說：「做好心理準備，別嚇到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啊？裡面有什麼東西啊，還想嚇……」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雪棠從他身側地縫隙里鑽了進去，然後就失去了聲音。
秦燁拉著Omega的手往裡走了兩步，說道：「我在的，要是害怕就跟緊我。」
席北崧聽著兩人的對話，挑了挑眉頭，牽著京墨跟在後面走了進來，隨後第一時間去看身邊Omega的反應。
卻見他的神色和平常並沒有什麼變化，彷佛面前的情景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大事。
最後走進來的孟行再次發出了一句感嘆：「臥槽！這場面……恐怖片啊！」
倒是程意安靜許多，他越過秦燁走到前面幾步的位置，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彈殼分布和牆壁上的彈道痕跡，眉頭微微皺起。
「孟行！」他喊了一句，隨後蹲下身解開背包，拿出隨身攜帶的電腦，說道：「彈道分析。」
「哦。」被叫到名字的Alpha應了一聲，沒有再感嘆目前的場景，而是拿起一個設備，開始在的牆壁和玻璃內窗上掃描起來。
很快，電腦上漸漸出現了整個空間的虛擬3D圖案，程意一邊操作電腦跑數據，一邊說道：「條件有限，我只能做個大概，具體的彈道數據和現場還原要等後面的技術科來做了。」
他說完，看了看電腦上，指著左側牆壁上的一組彈孔說道：「從現有的彈道數據分析來看，他們不是被外人襲擊的。」
「這組彈孔。」他說著，又轉身指了指右側玻璃隔斷上的另一組裂紋，「還有這組彈孔。」
「這兩組彈道是交叉的。」
席北崧聞言挑了下眉，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把這當場戰壕，在裡面玩反恐精英真人版？互相射擊？」
孟行拿著掃描儀從後面探出頭，看著滿地的屍體和彈殼，打了個寒顫：「我聽著怎麼這麼邪門啊？什麼深仇大恨要走到自相殘殺的地步啊？」
「越來越像恐怖片的場景了。」
沒有人接他的話。
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京墨，突然從Alpha的手裡抽出自己的手，走到斜對面的辦公室門口。
然後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