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猛地轉過頭,快步朝著聲音的方向走過去。
他的腳步很快,戰術手電筒的光束在走廊牆壁上急促地晃過,照亮了一排被搬空的資料櫃和幾間敞著門的辦公室。
走廊盡頭是剛剛被他用手電筒照過的一個大房間,沒有門,秦燁穿過走廊徑直走到Omega的身邊,一抬手就把人拉進了自己懷裡,先低頭確認他沒有受傷,沒有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然後囑咐了一句:「別亂跑。」
最後然後才把手電筒光束轉向Omega手指的方向。
「哦。」少年應了一聲,收回手,目光依然落在不遠處的沙發上。
就像他剛剛說的,那裡有一具屍體,正坐在沙發上。
就在這時,頭頂的燈光「啪」地一聲亮了起來。
在秦燁身後跟上來的程意找到開關,打開了這個大房間的燈。
「公共休息室。」
這是一個大房間,角落裡擺著的幾張椅子還有一條長桌子。
上面有飲水機和咖啡壺,以及一個落了灰的咖啡機,茶几上擱著幾個杯底乾涸的馬克杯,其中一隻杯壁上印著一行已經模糊不清的字,隱約能看出是某個實驗室的內部編號。
從這些的東西不難看出,這裡應該是當年研究人員休息用的公共區域。
雪棠和秦燁站在沙發上的那具屍體旁邊,Omega的手裡還握著程意剛才給他玩的便攜掃描儀。
他看到其他人走過來,用掃描儀指了指那具屍體,語氣和平時發現了什麼好玩的遊戲一模一樣:「我剛剛看過了,他應該是自殺的,槍還在自己手裡。」
有段時間,雪棠沉迷於解謎遊戲,因此看過不少探案類的影片,連帶著對法醫的基礎知識也有一些了解,少年雖然對這些東西不上心,但是他很聰明。
看過一遍的東西,就會記在腦子裡。
幾人都從後面走了過來,秦燁的目光從屍體垂落的指尖一路移到屍體已經被掀飛了頭蓋骨,成了半個「無頭人」的屍體。
「男性。」程意蹲下,用極快的速度做了個基礎屍檢:「Alpha,死因是自殺。」
屍體的右手拿著槍垂在身側,指尖還保持著扣扳機的姿勢,槍口從下顎射入,子彈掀飛了顱骨,乾涸的血跡和腦組織沿著牆壁淌下去,已經變成了暗褐色的硬塊。
他說完,又低頭看了看死者垂落的右手,「子彈從下顎進去,頭頂出來。角度完全吻合,開槍的姿勢也對得上,他就是這麼坐著,把槍管頂在自己下巴上,然後扣了扳機。」
「所以三對五才能贏。」席北崧走到秦燁身後,眯著眼睛看了一看槍口的角度和彈道殘留,「所有的人都是Beta,只有他是Alpha。」
Alpha在基因上,戰鬥力天生強於Omega和Beta。
京墨聽完,目光落在屍體的衣服上,同樣戰鬥服,同樣的肩章,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胸前有個名牌。
上面刻著一個名字。
林辰。
黑髮的Omega轉頭看向席北崧,低聲說道:「他也姓林。」
「林辰……」秦燁重複了一遍名牌上的名字,目光從名牌上移開,輕聲說道:「這是這件事情裡面,我們知道的,第三個姓林的人。」
「一個Omega,一個Beta,一個Alpha。」席北崧勾起嘴角笑了笑,「真全。」
「所以,這個人是在殺掉了所有人以後,自己坐在這裡,對著自己的下顎開了一槍?他瘋了?」孟家的Alpha站在最外面,歪著腦袋試圖帶入一下林辰的視角,片刻之後他放棄了,問出了自己的疑問:「那他圖啥?」
哪個正常人在艱難的殺掉了所有的敵人之後,會選擇自殺啊?
「那扇門,他打不開。」京墨回頭看了孟行一眼,提醒道:「那是從外面鎖住的,沒有林昭或者那個所謂的總指揮的DNA,他打不開門。」
打不開門,就只能等死。
「所以,從我們現在看到的內容來看,他們其中有一隊人,先闖進了總負責人的辦公室,處理了那個老頭兒——是叫林知南吧?」席北崧說著,看了京墨一眼,在得到後者的確認之後,才繼續往下說:「然後引爆了內戰,五對三,其他的科研人員屬於附帶傷害,最後林辰這邊贏了,但是他最後打不開那個門,絕望之下自殺了?」
「不是絕望之下自殺的。」程意搖了搖頭,說道:「我去資料室看過,碎紙機和灰燼旁邊的紙張上有血,也就是說,有人在大戰之後,處理了資料室里他認為重要的東西。」
「而且。」京墨接著他的話說道:「一個絕望自殺的人情緒不會這麼穩定,這整個休息區,連個杯子都沒摔碎。如同他情緒這麼穩定,就不是在絕望中自殺的,如果他在絕望中自殺,情緒就不會這麼穩定。」
「這是兩件不可能共存的謬誤。」
「那……是為什麼?」孟行撓了撓腦袋,覺得自己被京墨說服了,但是又想不出別的答案,只能看向程意,等著他的答案。
「不。」秦燁說著,放開了雪棠的手,走到休息室的另一側,和走廊相對的地方,看著面前那個鎖上的,同樣帶著基因鎖的門,回頭看著幾人說道。
「他在殺完所有的人之後,完成了他覺得自己應該完成的事情。」
「他是從容赴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