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疏不由自主地晃神一瞬。
……是因為，他沒做好他交代的事嗎？
當時他自己也在場，他的安排根本沒有實現，也沒有他辦好的餘地。
見他半晌沒回答，連燦眸色漸漸冷下，聲調微揚。
「啞巴了？」
自己敲門進來，搞得好像他逼的一樣。
江雲疏沉默，搖了下頭。
連燦也沒有什麼再開口的興致，只用眼睛示意了他一下，繼續剛才的話題。
江雲疏黑沉沉的視線落在連燦手裡的那隻通訊器上。
他指節修長乾淨，捏著那隻通訊器時，竟然也將那隻普普通通的通訊器襯的漂亮許多。
是那個Beta的東西。
江雲疏親眼見著當時那個Beta慌忙之下，把這個通訊器塞到了褲腰裡。
如果那不是個Beta，而是Alpha或者Omega的話，上面早就沾上了濃郁又噁心的信息素。
江雲疏鬱郁沉沉的黑眸冷然。
他也不嫌不乾淨，這麼捏在手裡。
難道不知道這麼貼身的東西，以前會被它的主人放在什麼地方麼。
砰一聲，連燦隨手將那隻通訊器扔到桌子上，耐性告罄。
「不會說話就滾出去！」
「以後沒事少進來煩我。」
——他應該高興。
江雲疏冷靜地想。
連燦這麼說，證明他對他的興致快消失了，很快他就不用繼續留在他身邊當他的狗。
所以……江雲疏看著連燦光裸瑩白的那隻腳動了動，圓潤的腳趾勾了勾，穿好了拖鞋。
似乎是極不耐煩，趕他出去，自己也從沙發上起身。
但是——他還沒忘了那隻通訊器，傾身過去似乎要去拿。
江雲疏眼底沉沉。
所以，對他不感興趣之後，他很快就會有別的狗嗎。
就像那個Beta一樣。
那天宴會，他沒有辦成連燦交代的事，那個Beta卻辦成了。
那個Beta就是他下一個目標嗎。
江雲疏緊捏著手，心底溢出一絲冷笑。
他竟然也不挑。
以前還是Alpha，現在竟然對一個再普通不過的Beta也感興趣了麼。
就算真的對那個Beta感興趣——又讓他過去幹什麼？江雲疏嘲諷又冷靜地想，看看他的接班人嗎？
連燦：「還不滾？」
江雲疏面色未動。他跪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上半身的脊背挺直，他直起頭，鬱沉沉的黑眸闖入連燦的視線。
忽然開口問：「為什麼要讓我過去？」
連燦揚了下眉，原本要起身的動作又坐回去了。
他上下打量著江雲疏。
就知道主角攻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耍了他一通他怎麼可能甘心？
不過……
連燦笑了聲，瑩亮的光束躍上他的眉眼，似朦朧似誘惑。
他忽然傾身。方才被江雲疏注視過的透白修長的指節，一把攥住了他的頭髮。
連燦的指節插入江雲疏的髮絲里，抓起他的頭髮，強迫江雲疏抬起了頸看著自己。
連燦俯身靠近。
他應該是剛洗過澡沒多久，髮絲還透著微微的潮濕氣，似乎是因為被熱氣薰染過，從眼尾到臉頰也泛著絲絲不明顯的暈紅。
就連信息素里，似乎都比平時多了幾分潮熱氣。
江雲疏喉結滾動了下。
因為此刻的姿勢，他的脖頸獻祭般在連燦面前暴露無疑，連燦的視線自然而然落在了他冷傲凸起的喉結上。
連燦空著的手抬起，捏住了他的頸側，用大拇指懲罰般、惡狠狠地朝他滾動的喉結上摁了下。
江雲疏漆黑的眸驟然凝滯，微不可聞地悶哼了聲。
連燦抓著他後腦勺的頭髮，逼近，問他。
「你在質問我？」
隨著他剛才那一下動作，江雲疏的冷靜到極致驟然斷了下線，腦袋空白了一瞬，一陣生理由來的躁動席捲全身。
他幾乎是瞬間沒忍住，直挺挺的脊背稍稍彎了下。
胸腔下是陡然間提快的心跳，躁動蔓延，江雲疏被迫揚起頸，黑沉沉的眸子直直盯著連燦的靠近。
他狠狠掐了下手，勉強拼起斷開的冷靜。
「不敢。」
他說著不敢，眼睛卻直直地看著連燦。那雙漆黑的眸里仿佛是無垠荒野中的沼澤，平靜的表象下暗藏洶湧。
只要掉下去，就成了它的『獵物』。
連燦驀然想起了秦粵風說的那句話——那個崽子可不是個好惹的。
——確實。
就算江雲疏不是主角攻，單純這個人來說，眼睛裡就透出一股孤傲的、不服輸的狠勁兒。
連燦晃神了一瞬，模糊中想起了，當初，似乎他也是因為這種眼神才盯上江雲疏。
只是顯然，他盯錯了人。
回過神，連燦卻依然沒鬆手，反而掐在江雲疏脖子上的那隻手往上，輕佻地捏住了他的臉。
他聲音微冷，「既然不敢，就少說那些多餘的話。」
「……」
江雲疏沒再說話，沉默中在心底暈開了一片漆黑。
連燦剛要放開他，讓他離開，敲門聲再次響起。
與此同時，門外的人聲音也傳進來——
「哥哥？」
連羽問，「哥哥你在嗎？我進來了哦。」
話音落下，沒等連燦回答，房間的門鎖就被打開。
連羽唇瓣還彎著，黑白分明的瑩亮眸子裡帶著笑意。他推開了門，笑意在這一刻驟然凝滯。
時間仿佛都定格在這一秒。
房間裡寂靜無聲。
連羽眸中的笑漸漸消失，唇角也緩緩放下。
寂靜蔓延。
連羽看著房間裡一坐、一跪的人。
他問：「哥哥？你們在做什麼？」
——他沒等連燦回答就已經進來，連燦自然也沒有來得及跟江雲疏分開。
室內燈光亮的一覽無遺，當連羽推開門的那一刻，就清清楚楚地將一切收入眼底。
他的哥哥，坐在沙發上，面前跪著的是他哥哥養的小玩意兒。
他的哥哥抓著那個『小玩意』的頭髮，另一隻手『溫柔』地撫著他的臉。
——如果他再晚進來一步，他們恐怕就直接親上去了。
連羽抿唇，執拗地望著連燦。
連燦鬆了手，又靠回了沙發上，他微微揚眉，問連羽。
「你怎麼來了？」
連羽眨了眨眼，眼前是一片霧潮潮的朦朧。
他沒回答，又問了一遍，「哥哥，你們剛才在做什麼？」